&esp;&esp;李家婢女說:“多謝好意,但您有所不知,我家少夫人向來體弱,嫁進相府三年才懷上這一胎,多月來一直都是府里的張大夫幫著調(diào)理的,旁的大夫醫(yī)術(shù)再高明,我們丞相夫人也是不放心的。”
&esp;&esp;“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回去讓那位張大夫診治吧。”
&esp;&esp;沈若錦也不多留李安氏。
&esp;&esp;只是看她上不去馬車,就搭了把手,將人半扶半抱地送上車廂。
&esp;&esp;沈若錦轉(zhuǎn)身要走出車廂的時候,李安氏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我實在痛得厲害,怕是快不成了……隨行的婢子又實在愚笨,能否請您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府去?”
&esp;&esp;沈若錦剛要拒絕,李安氏又痛呼了一聲。
&esp;&esp;這年輕婦人的腹部高高隆起,哀哀哭著,沈若錦忍不住想四舅母難產(chǎn)時是不是這樣彷徨無助?
&esp;&esp;她有些不忍,低低應(yīng)了一聲“好。”
&esp;&esp;幾個李家的婢女跟著上了馬車,圍在李安氏身邊又是給她喂保命丹,又是給她擦汗的,還催著車夫“快、快些回去。”
&esp;&esp;沈若錦掀開車簾,同王府門前的守衛(wèi)說:“我送李家少夫人回去,你們幫我去跟王爺王妃稟一聲。”
&esp;&esp;“是,二少夫人。”
&esp;&esp;王府守衛(wèi)剛應(yīng)聲,還沒來得及喊幾個人跟著一起去,李府的車夫就揚鞭策馬,架著馬車穿街而去。
&esp;&esp;半個時辰后,李園。
&esp;&esp;沈若錦扶著李安氏下了馬車,抬頭一看牌匾上寫著“李園”二字,不禁問道:“少夫人不住丞相府?”
&esp;&esp;李安氏還在哀哀叫喚著,強撐著回答道:“先前是住丞相府的,只是前幾日……”
&esp;&esp;李家婢女幫著解釋道:“前幾日二公子挨了秦小王爺?shù)拇颍幌酄斱s出來了。二公子在此養(yǎng)傷,少夫人懷著胎不便兩頭跑,就跟著住在此處。”
&esp;&esp;婢女說著,跑進門去喊“少夫人動了胎氣,快找張大夫來。”
&esp;&esp;沈若錦只打算把人送到了就走,也無心管李二夫婦住哪。
&esp;&esp;人送到家門了,她正要告辭。
&esp;&esp;哪知道李安氏下馬車時忽然腳一崴,往她身上倒,又哭道:“我、我這身子實在是不中用了,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動。”
&esp;&esp;沈若錦向來見不得女子哭哭啼啼,將人扶著送進了李園。
&esp;&esp;入內(nèi)之后,就有婢女接手將李安氏扶進屋里去,那位張大夫挎著藥箱匆匆趕到,里里外外一眾人各自忙活開來。
&esp;&esp;沈若錦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李安氏哭得沒那么厲害了,就跟李園管事的說了一聲,“人已送到,我先告辭了。”
&esp;&esp;“今日真是多虧小王妃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奴婢給您磕一個。”
&esp;&esp;李家的管事嬤嬤帶著婢女們跪下磕頭。
&esp;&esp;緊接著又說:“您好心送少夫人回來,哪能一口茶水都不喝就回去?若叫別人知道,豈不是要說我們招待不周,還請您在花廳稍坐,等我們少夫人緩過來,親自同您道過謝,您再走。”
&esp;&esp;這話說的看似客氣。
&esp;&esp;到底是等李安氏緩過來跟她道謝,還是訛人還得兩說。
&esp;&esp;沈若錦不怕事,但不喜歡無緣無故被人潑臟水,等李安氏緩過來說清楚再走也好。
&esp;&esp;免得丞相府的人再借題發(fā)揮,再生是非。
&esp;&esp;花廳就在不遠處,窗邊花影翩翩,風景甚佳。
&esp;&esp;沈若錦臨窗而坐,看日頭西移,隱入云層里。
&esp;&esp;李家的管事嬤嬤立刻就讓人入內(nèi)奉茶,光是糕點就擺了十二盤。
&esp;&esp;京城權(quán)貴之家的日子過得奢靡浪費,說起揮金如土,丞相之子比起秦小王爺來也不遑多讓。
&esp;&esp;沈若錦只看了看,無心品嘗。
&esp;&esp;李園的管事嬤嬤姓呂,在旁伺候著賠笑道:“小王妃嘗嘗這六安茶,今年宮中也只得了八罐,皇上賞了淑妃娘娘大半,娘娘又賞了我們二公子。”
&esp;&esp;當今后宮最受寵的淑妃出自丞相府,李二正是她一母同胞的幼弟。
&esp;&esp;沈若錦雖然在邊關(guān)長大,在京城待的時日不長,這點牽連關(guān)系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