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朝笙望了他一眼,云水藍的衣袖飄搖,她凝神,指尖光芒明滅,一幅星圖重新在時暮的面前展現。
&esp;&esp;七十二顆星辰,位置分毫不差。
&esp;&esp;“其實上課的時候,原本沒想著擺鳳燃一道。”她忽而開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玄妙的法則。”
&esp;&esp;“因為作為一只魔,九重天的大多數術法,其實我都學不了。”
&esp;&esp;“鳳燃想毀了那一堂課時,我便忍了下來。”
&esp;&esp;盡管最后,這一堂課還是戛然而止。
&esp;&esp;“上神,你明日,還來兩儀學宮嗎?”
&esp;&esp;星圖散去,重新匯入天河之中。
&esp;&esp;時暮俯眼看去,這一刻她的神情確實真切,不摻任何掩飾。
&esp;&esp;“自然。”
&esp;&esp;“天帝的人情,當然并不是一堂課就能還清的。”
&esp;&esp;長風也帶起他玄色的衣袍,朝笙仰面看他,這才發覺,這位上神的眼睛輪廓,同桃花一樣。
&esp;&esp;九重天里,許多仙子都傾心性情樣貌皆一等一的長晏,至于鳳燃,雖生的好,脾氣卻稀爛,并不為人喜愛。
&esp;&esp;又常常聞說南地的楓鬼,有三界一等一的美貌。
&esp;&esp;似乎未曾聽誰點評過上神燭陰。
&esp;&esp;——到底是尊長。
&esp;&esp;朝笙終于體悟出尊師重道的心思,遂正色:“今日謝過上神,那我便先回去了。”
&esp;&esp;時暮便見她隨意騰起一朵云,往九重天東邊回去了。
&esp;&esp;飛了一會兒,又回過頭來,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esp;&esp;云水藍的袖袍在月色下揚起,里頭兜著的天族二殿下不知被顛倒了好幾圈。
&esp;&esp;時暮忽想起月亮底下,她回頭喚的一聲“老師”,分明在笑,又有幾分挑釁般的孩子氣。
&esp;&esp;既有前塵,如今做她的老師尊長,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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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金烏飛過九重天上空時,聞簫宮的梧桐上映滿了暖橙的朝暉,仙娥推開了宮門,有條不紊地開始了新的一天。
&esp;&esp;整座九重天,屬聞簫宮的差事最難當。
&esp;&esp;凰蕊夫人常年郁郁,而鳳二殿下,則是出了名的不好相與。
&esp;&esp;“昨夜未見二殿下回來,想必又跑去哪兒玩去了。”
&esp;&esp;“夫人日夜為二殿下憂心……”
&esp;&esp;仙娥們正低聲絮語,忽而一團赤金從梧桐里直直墜了下來!
&esp;&esp;“啊!二——二殿下!”
&esp;&esp;驚叫聲刺耳極了,鳳燃發出吃痛的嘶聲。
&esp;&esp;“別嚷嚷。”他仰面,看到刺目的天光從梧桐葉里錯漏而照,“吵死了。”
&esp;&esp;仙娥噤聲,又怯怯問道:“您……怎么從樹上掉了下來?”
&esp;&esp;“我樂意。”鳳燃支著身子坐了起來,左臂疼得發抖,他又摔了下去。
&esp;&esp;“哎!二殿下!”
&esp;&esp;仙娥連忙把他攙了起來。
&esp;&esp;鳳燃臭著張臉,朝笙從未對他下過這樣重的手——狡詐的天魔,假裝自己感應不到法則……讓他吃了好大的虧!
&esp;&esp;他終于站了起來,又撣開了扶著他的仙娥,問道:“母妃可起來了?”
&esp;&esp;仙娥埋著頭:“未曾。”
&esp;&esp;“既如此,便不要擾了母親,她難得入睡。”鳳燃一瘸一拐,往自己的宮室走去了,“若母妃醒后問起了我,便說我清早回來的,換了身衣服又去了學宮。”
&esp;&esp;“待到晚間,自會回來請安。”
&esp;&esp;渾身都疼,他那個便宜妹妹實在缺德,竟把他扔在了樹上。
&esp;&esp;仙娥不知他為何受了傷,然而并不敢多問,俱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esp;&esp;兩儀學宮里,海棠仍如舊,在日光底下開著,并未受到昨日風波的影響。
&esp;&esp;鳳燃缺了課,同窗們也未覺有什么不妥——都知道鳳二殿下最好臉面。
&esp;&esp;長晏略過鳳燃空著的座位,目光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