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雪越下越大,北川的寒意太刻骨,朝笙并不知道,徐不意是如何在這度過了那么多年。
&esp;&esp;劍光掠過誰人的咽喉,耳旁悉數是誰人的咒罵。
&esp;&esp;她并不認識這些要來殺她的人,但他們都認得她。
&esp;&esp;“濫殺……墮魔……”
&esp;&esp;“去死!去死!”
&esp;&esp;“天道……報應……”
&esp;&esp;心口的痛意越發明顯,魔種嗅聞到血意與殺戮,白露貫穿血肉,又機械地抽出,她終于也覺得疲憊。
&esp;&esp;“哈——她是不是要不行了……”
&esp;&esp;杜少蒲似哭似笑,他的笏板已經盡數碎了,他的同門死的死,傷的傷,連大寒都被削去了半截筆桿。
&esp;&esp;李朔君感覺腦子里一片木然,同為元嬰,差距卻讓他覺得如同天塹。
&esp;&esp;一行四十五人,殺不了一個元嬰。
&esp;&esp;四百人呢?
&esp;&esp;四千人呢?
&esp;&esp;東洲的修士已盡數趕來。
&esp;&esp;漫天風雪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影聳動。
&esp;&esp;所謂舉世之敵,不外如是。
&esp;&esp;朝笙緩緩地喘勻了呼吸。邪氣游走于四肢百骸,想要再次完全控制她的心神,而她只是靜靜地望向了前方。
&esp;&esp;據說人死的時候,會把這一生走馬燈般過一遍,最后,才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和事。
&esp;&esp;那個時候,她會看到誰?
&esp;&esp;暮色沉沉,誰人以鏤金刻玉的手,雕琢出一對鯉書,說“要常來見我”。
&esp;&esp;日照西窗,披衣而坐的青年臉色潮紅,想藏起那只他刻下的人偶。
&esp;&esp;她握緊了手中白露。
&esp;&esp;符咒法陣,劍影刀光,在冰原上掀起滔天的雪浪。
&esp;&esp;腰間鯉書紅光閃爍,“要常見”的那個人出現在了她眼前。
&esp;&esp;死生一刻,是否會生出夢境般的錯覺,不待朝笙細想,青年的掌心已輕輕覆在她凌亂的發頂。
&esp;&esp;“怎么這么狼狽?”
&esp;&esp;不是幻覺。
&esp;&esp;青年聲音輕淡,一如去歲大雪,她奔逃于夜色,而他披著鶴氅,光風霽月站在她身前。
&esp;&esp;朝笙看到他袖口下見骨的傷,心想,師兄,你也不過看起來不狼狽罷了。
&esp;&esp;然而向來心直口快的師妹這次沒有拆穿。
&esp;&esp;“是謝玄暮!”有人驚呼,“他不是受了刑,在黑水牢里關著嗎!”
&esp;&esp;是三洲各宗的長老一同掌的刑,雖沒問出朝笙在哪,卻也讓他淪為了半個廢人。
&esp;&esp;“青云宗……青云宗難道真的要包庇那個魔修!”
&esp;&esp;“不對,不對,他一個人來的,可是——”
&esp;&esp;一個受了重傷的金丹修士怎么能夠有這樣的威壓。
&esp;&esp;驚蟄躍然于手上,玄衣的青年張弓如滿月,流光一閃,通黑的箭羽緩緩出現。
&esp;&esp;“他入魔了!”
&esp;&esp;“所以他才恢復了修為!”
&esp;&esp;衣袖在寒風中鼓動,青年的眼中,唯有純粹的邪氣游走。
&esp;&esp;天道不察,又何必再去修祂的大道,去遵循祂的法則。
&esp;&esp;黑水牢里,謝玄暮一遍又一遍問自己的道心,終于頓悟。
&esp;&esp;一念起,心魔生。
&esp;&esp;他不要大道,他只要她活。
&esp;&esp;長風獵獵,他看向前方凜冽的風雪。
&esp;&esp;“若要殺她,先越過我。”
&esp;&esp;第241章 師妹x師兄(33)
&esp;&esp;風聲長嘶,青年的聲音卻清晰可聞。
&esp;&esp;玄衣翻飛,擋住了他身后少女的身形。而他的身前,已是三洲修士匯作的千軍萬馬。
&esp;&esp;“謝玄暮,你竟然也墮魔了!青云宗實在荒唐之至!”
&esp;&esp;作為青云宗的掌門代行,三洲宗門,認識謝玄暮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