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的是——眼睛是瞎的。
&esp;&esp;李如歸暫且先不想對于養(yǎng)女的打算,他拿起石桌上鋪開的符文,一一感受其中的靈力。
&esp;&esp;大多中規(guī)中矩,但居然有十幾張格外的出彩,他心下一喜,繼續(xù)查看下去,然而剩下的也都很尋常。
&esp;&esp;李如歸擰眉呵斥:“大道未成,貪戀玩樂,如何能這樣。”
&esp;&esp;“李慕生”的本能讓他低下頭來:“父親教訓得是。”
&esp;&esp;“再寫五十張,不可太差。”李如歸說,“不然今夜便不必睡了。”
&esp;&esp;暮色已深,要再寫五十張,確實是不必睡的。
&esp;&esp;但他沒有反駁。
&esp;&esp;星斗滿天時,謝玄暮終于停下了筆。
&esp;&esp;筋疲力盡的疲倦涌了上來,靈力持續(xù)的損耗很痛苦,李如歸并非不懂,只是想借此逼出他的潛力罷了。
&esp;&esp;謝玄暮一哂,指尖劃過符文——明天若父親看了,又可以免去一夜的睡眠。
&esp;&esp;第224章 師妹x師兄(16)
&esp;&esp;春夜如寂,他看著那一沓符紙,沒來由涌上一股煩躁。
&esp;&esp;符文寫得太過平庸了。
&esp;&esp;內(nèi)心深處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覺得并不該如此——可他“李慕生”,確實便是這樣。
&esp;&esp;天賦不至于差至塵埃里,也絕對說不上好。
&esp;&esp;李如歸修行半生,最終修為卻止步于煉氣。因此,平庸的他確實對“李慕生”寄予了厚望。
&esp;&esp;謝玄暮嘆了口氣,決意這夜便在修煉中度過。
&esp;&esp;忽而有響動聲傳來。
&esp;&esp;他抬眼看去,月色下的白墻黛瓦都蒙著層幽幽的藍,一道小小的身影騎在墻頭,手有些猶豫地按在瓦上。
&esp;&esp;少年眉心一跳,身形已先掠了過去。
&esp;&esp;五感敏銳的小瞎子偶爾會有些可貴的勇氣。
&esp;&esp;這種勇氣出自對于兄長的信賴,仿佛植根于她的靈魂。
&esp;&esp;她灰蒙蒙的眼睛彎了彎,放心地縱身一躍。
&esp;&esp;春夜的風擦過鬢邊的烏發(fā),少女的裙裾飄落,衣袖也如云,被少年緊緊地摟住。
&esp;&esp;謝玄暮已經(jīng)習慣了她某些時候的胡鬧——又偶爾覺得在記憶之中,妹妹從來就不是乖巧的。
&esp;&esp;他按下思緒,呵斥道:“萬一我沒來得及,怎么辦?”
&esp;&esp;但是朝笙揪了揪他的領(lǐng)口,又松開。
&esp;&esp;小姑娘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朵潔白如月色的花,她把花舉到他面前,笑瞇瞇道:“哥哥,你看!是玉蘭花。”
&esp;&esp;幽幽的清香繚繞在她的掌心,這一霎帶來幻覺般的恍惚。
&esp;&esp;少年垂眼,指尖撫過猶帶余溫的花瓣,而后聽到了自己半含無奈的詢問:“阿昭是怎么摘下來的?”
&esp;&esp;以及伴隨著的如雷的心跳聲。
&esp;&esp;朝笙心滿意足,從他懷里鉆了出來。
&esp;&esp;“白天說好了。”她說,“雖然爹爹那會兒有點兇,嚇走了我。”
&esp;&esp;小姑娘聲音不復(fù)傍晚時的怯怯,她得意道:“我找了根竹竿,在樹底下敲了好久,終于打落了一朵。”
&esp;&esp;滿樹都是清幽的馨香,小瞎子凝神靜氣,聞了許久,終于精準地挑到了一朵半開的玉蘭花。
&esp;&esp;“一朵便夠了嗎?”少年終于露出個笑來。
&esp;&esp;“不夠!”朝笙立刻便答,又想起此刻正是夜深,復(fù)壓低了聲音強調(diào),“不夠。”
&esp;&esp;“我就知道。”
&esp;&esp;靈力恢復(fù)了些許,已經(jīng)很久沒休息的少年此刻卻不覺得累,他提步運氣,踏枝而上,替自己的妹妹摘得了滿捧的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