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院已經被李如歸落了鎖,從來恭順的少年也翻了一次墻,悄悄將妹妹送了回去。
&esp;&esp;天光熹微時,謝玄暮才回過神來。
&esp;&esp;他站在石桌前,看著清晨的風吹起一沓黃紙,聞得了越發清晰的白玉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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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花開至極盛,又凋謝,如此四載光陰走過。
&esp;&esp;這一年,“李慕生”十八,“阿昭”十七。
&esp;&esp;年輕的修士終于即將觸到筑基的門檻,目盲的少女則在黑暗里越發游刃有余。
&esp;&esp;結束了一夜的修行,謝玄暮站在廊下,思索著今日要去辦的事。
&esp;&esp;依靠符文已無法掙得足夠的靈石,兩年前,李如歸將他薦到了驪城一個修真家族的門下。
&esp;&esp;青山太高,青云難踏,但驪城除卻這個南洲首屈第一的宗門,還有一些小門派,和真正的修真家族——這些家族更為世俗化,族中歷代皆有足夠的多可以修行的人,偶爾還能出些天資上佳之輩。
&esp;&esp;“李慕生”拜入的是驪城白家,一個以丹修為主的家族。
&esp;&esp;今日答應了白家的三少主,護送他去采藥……
&esp;&esp;忽有一道清幽的氣息襲來。
&esp;&esp;又是春三月,玉蘭開得正好。
&esp;&esp;謝玄暮甚至不用回頭,探手便捉住了朝笙。
&esp;&esp;“今天又要出門嗎?”朝笙笑嘻嘻地反握住他的手,問道。
&esp;&esp;謝玄暮點點頭:“要去三天,護送白瑚采藥。”
&esp;&esp;朝笙曉得那是白家的三少爺,慣常愛支使她哥哥。
&esp;&esp;然而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孩子了,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esp;&esp;修士說是問道求長生,可其中的大多數,與汲汲營營的凡人又有何異。
&esp;&esp;“小心為上。”朝笙眨了眨灰蒙蒙的眼,最后只這樣叮囑自己的哥哥。
&esp;&esp;兄妹二人一道往外走去,阿昭扶著門,與謝玄暮道別。
&esp;&esp;斜刺里有道聲音響起:“阿昭妹妹,好久不見。”
&esp;&esp;少女耳尖微動,聽出來說話的人是誰。
&esp;&esp;討人厭的白瑚。
&esp;&esp;朝笙不想理他——作為一個瞎子,她和白瑚才沒什么好久不“見”,這白三少爺有幾個眼睛幾個鼻子,她都不在意。
&esp;&esp;但白瑚對下屬的這個妹妹一直有很大的興趣。
&esp;&esp;調笑完,他才慢悠悠對謝玄暮道:“走吧,李慕生,今日還是我來等的你。”
&esp;&esp;“別誤了我的事。”
&esp;&esp;語氣輕慢之至。
&esp;&esp;謝玄暮斂眉,只悄悄握了握朝笙的手,道:“等我回來,再帶你去玩。”
&esp;&esp;白瑚的目光從這兩人身上掃過,帶著挑剔。
&esp;&esp;凡靈藥所在,大多有妖獸守護,有的可以智取,但有的只能強奪。
&esp;&esp;白瑚是不愿委屈躲避的人,采摘靈藥時,總讓下屬的這些修士先圍殺了妖獸再說。
&esp;&esp;靈氣激蕩,一行人絲毫不敢懈怠,最后仍是紛紛受了傷,才令白瑚取得了他要的靈藥。
&esp;&esp;謝玄暮低頭,先草草纏住了傷口,打算回去再用靈力慢慢地療傷。
&esp;&esp;煉氣圓滿與筑基只有一線之差,若二十歲前筑基,便能拜入青云宗,做一個外門弟子了。
&esp;&esp;“阿昭”的眼睛已盲了十七年,讓她能看見,幾乎成了謝玄暮修行外的另一個執念。
&esp;&esp;回到家中,已是三日之后。
&esp;&esp;李如歸這些年修為未得寸進,越發顯得老態。
&esp;&esp;他全部的希望都寄予了“李慕生”,見自己的兒子這次回來,境界更穩固了些,便很滿意。
&esp;&esp;“阿昭”在李如歸面前總有些怯意,說是養父,也喚一聲“爹爹”,但似乎父女的情分從來就很淡薄。
&esp;&esp;誠然她也是感激的。
&esp;&esp;因此,目盲的小姑娘站在李如歸后面,只是無聲地喚了句“哥哥”。
&esp;&esp;笑眼微彎,讓謝玄暮這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