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像天心的月亮一樣。
&esp;&esp;一道淺淡的身影投射在她的身側,周暮覺于宴會廳中禮貌周全的告別了這些生意場的對手或伙伴,在段家仆婦的引導下來了這處花園。
&esp;&esp;長廊上來往著為這場宴會而服務的傭人,周暮覺知道,這樣便沒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esp;&esp;對于她的事情,從一開始,周暮覺就格外的謹慎。
&esp;&esp;畢竟這個世道要為難女子,總有各種各樣的手段。
&esp;&esp;“等很久了嗎?”他的聲音在泛著涼意的夜晚響起。
&esp;&esp;朝笙回過頭來,對上了一雙溫潤的眼睛。
&esp;&esp;“你來了呀。”她聲音比平時慢了些,透著格外的親昵。
&esp;&esp;周暮覺想起上次,自己剛回海市時,在她面前,也如她現在這樣。
&esp;&esp;神情安安靜靜的,說話卻變得很慢。
&esp;&esp;喝醉的人總不知道自己是醉了的。
&esp;&esp;他道:“可要再散會兒步?還是直接回家去。”
&esp;&esp;“直接回去吧。”她露出個笑來,“好久未曾和你一塊兒回過家了。”
&esp;&esp;他一怔,欲蓋彌彰的慌亂便升了起來。
&esp;&esp;青年低聲道:“有兩個司機,總是方便些。”
&esp;&esp;“我知道的,阿暮。”她說,“你那天同我說清楚了。”
&esp;&esp;她又這樣叫他。
&esp;&esp;在無人認識的大街,在寬闊靜謐的花園,她這樣的叫他。
&esp;&esp;“我記得,你那天還說——”她望著他,“若我再有心儀之人,不必管周家如何,還作數嗎?”
&esp;&esp;當然作數。
&esp;&esp;盡管此刻,周暮覺的心驟然被牽扯,連呼吸都不自覺地變得緩慢。
&esp;&esp;她終于決定再往前走些了嗎?
&esp;&esp;今夜宴會,觥籌交錯,往來多有青年才俊,匆匆一瞥間,也偶然望見那張混血面孔。
&esp;&esp;“我所應允你的一切,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變。”
&esp;&esp;然后眼前的女子露出了昳麗的笑容:“那個人,是誰都可以嗎?”
&esp;&esp;“阿暮。”
&esp;&esp;月明星稀,萬籟俱寂,惟有草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她眼中獨獨倒映著他的影子。
&esp;&esp;他壓下心中涌動著的心緒,忽然問她,“我和父親,生得很像嗎?”
&esp;&esp;那些依賴的目光,那于病中的呢喃,那沉沉醒來后望著他,卻喚出的一聲“阿鶴”。
&esp;&esp;她是否是透過他,懷念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人,才在暮春的夜晚問出了這樣的話。
&esp;&esp;朝笙抬手,指尖落在那朵珍珠的山茶花上。
&esp;&esp;“周暮覺。”
&esp;&esp;寒星閃爍,月涼如水。她聲音清晰,喊出了他的名字。
&esp;&esp;“我沒喝醉。”
&esp;&esp;周暮覺已足夠的克制,卻在這一刻驟然發覺,她對他而言是伊甸園里的蘋果,是清醒的沉淪,明知的錯誤。
&esp;&esp;但如果是要往前走,那她選擇走向他,又,為什么不行呢?
&esp;&esp;他面前仿佛是死蔭的幽谷,又好像真的有一座神明造出的樂園。
&esp;&esp;而神明就在眼前。
&esp;&esp;第195章 黑蓮花與君子(24)
&esp;&esp;這一個月來,疏遠、逃避,卻在今夜看到她的那一刻,又再次動搖。
&esp;&esp;人都是自由的,愛也是——
&esp;&esp;他感到自己的心一半置于伊甸園的河水,一半又被希倫山的火焰燒灼。
&esp;&esp;而眼前的人望著他,溫聲問道:“這個人,我希望是你,可以嗎?”
&esp;&esp;她的眼睛很漂亮,從第一次見時,周暮覺就這樣認為。
&esp;&esp;此時此刻,這雙瀲滟如春水的眼中,只有他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