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葉安捷也收到了邀請。
&esp;&esp;這位出身英國的律師向來很瞧不起華國人,但有錢有權的華國人則另當別論。
&esp;&esp;所以他很是愉悅地決定出席這次宴會,甚至還帶上了自己的混血兒子。
&esp;&esp;這個孩子并非他所期待的,但是在海市生活了太多年,他漸漸也習慣了這兒的風土,最近,對于這個兒子居然也終于生出了一點作為父親的心情。
&esp;&esp;——何況聽葉青淇說,他與通海銀行的周太太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esp;&esp;葉青淇喜不自勝,以前他都要大費周章,才能憑著這張臉進入上流的宴會。
&esp;&esp;這次終于可以拿著請帖,同他的父親一道出席了。
&esp;&esp;他知道周家一定會受邀。
&esp;&esp;既如此,林朝笙想必也會去。
&esp;&esp;這一個月來,他與杜知弦又約了她好幾次,這女子自從結婚后越發養尊處優,等閑場所輕易不去。
&esp;&esp;——因此讓他和杜知弦花了不少銀元,漸漸有些捉襟見肘了。
&esp;&esp;她的態度若即若離,有時候,也會邀他們去看劇,逛街時,她出手格外慷慨。
&esp;&esp;寡居的生活想必十分無趣,葉青淇有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偏執,錢與心思都灑了出去,他必須要騙得她全然的真心。
&esp;&esp;
&esp;&esp;很快到了月中,公館的三樓格外的熱鬧。
&esp;&esp;阿柳先前覺得旗袍的美麗不夠克制端莊,洋服又過于的奇異,但真到了宴會這一天,她忽然又能接受這些衣服了。
&esp;&esp;“您是周家的太太,穿再時興的衣裳都不為過。”
&esp;&esp;阿柳出門逛了幾次街,在電影院里看了幾次洋人演戲,發覺海市的女子都已經是這樣的打扮。這位有些保守的中年婦人終于想開,時裝的風尚確實該按民國九年的規矩來。
&esp;&esp;信春在一旁看熱鬧,喜滋滋地拉著一條繁復的拖尾長裙:“太太,穿這件?和我在電影里看到的歐洲公主一樣?!?
&esp;&esp;朝笙忍笑:“太夸張了,到時候誰見了我都得繞開走路。”
&esp;&esp;這兩人便湊在了一塊,時不時把衣服往她身上比對,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最后替朝笙選了條遠山紫的旗袍。
&esp;&esp;“顏色雅致,上頭的山茶花是混了銀線繡出來的。到時候在水晶吊燈一照,保管好看?!?
&esp;&esp;又找來一件刺繡精致的披肩,搭在了她雪色的肩上。
&esp;&esp;房間里的小姑娘們忙前忙后,替朝笙梳了個雙鬟的攏發,最后紛紛圍在首飾前頭挑挑揀揀。
&esp;&esp;“太太,戴這個好不好?”信春雙手捧著一朵珍珠堆成的山茶花。
&esp;&esp;朝笙看過去,有些意外:“我竟然還有這樣的發飾?!?
&esp;&esp;金絲勾成了茶花的輪廓,巴洛克式的珍珠花瓣嵌在其中,花蕊正中,是一枚格外圓融、光澤浪漫的南洋澳白。
&esp;&esp;阿柳道:“也許是哪個時候珠寶行的人送來家里的,太太你沒在意?!?
&esp;&esp;朝笙點點頭,不再糾結,任信春替她將發飾別在了鬢上。
&esp;&esp;等到收拾妥當,已經暮色沉沉。
&esp;&esp;阿忠等在外頭,見朝笙出來了,贊嘆道:“太太,您今天真是一等一的體面!”
&esp;&esp;阿柳在一旁笑得不行。
&esp;&esp;車門拉開了,阿忠又道:“少爺說銀行還有些事情,他晚點兒去段家。”
&esp;&esp;阿柳聞言,有些憂心:“您先前不怎么同那些太太小姐們交際,一個人去,不知會不會無聊?”
&esp;&esp;“阿柳,可別把我當小孩子看?!彼狭塑?,笑道,“沒關系的?!?
&esp;&esp;引擎啟動時,朝笙朝阿柳揮了揮手,心中卻在想——周暮覺還要躲她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