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女子眼眸微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esp;&esp;——明明,他終于說出了想說的話,也快刀斬亂麻地剝離了那荒唐的心動,但為何此刻,仍然心亂如麻?
&esp;&esp;周暮覺垂著眼,最終也沒能喚出“朝笙”這兩個字。
&esp;&esp;問心有愧,如何坦然。
&esp;&esp;第188章 黑蓮花與君子(17)
&esp;&esp;阿柳的聲音忽而在門外響起。
&esp;&esp;“太太,少爺,午飯好了。”
&esp;&esp;朝笙將周暮覺眼中的復雜看得明晰,她微微一笑,只作不知。
&esp;&esp;“那便說定了。”她柔聲道,“下去吧,阿暮?”
&esp;&esp;周暮覺便見她轉過了身,及至腳踝的長裙劃開輕盈的弧動。
&esp;&esp;“好。”
&esp;&esp;他的聲音低淡,心跳卻如雷。
&esp;&esp;眼前人一無所覺。
&esp;&esp;待推開了門,阿柳正在走道上候著。她目露關切,見自家太太神色如常,想必少爺與她未說什么緊要事。
&esp;&esp;阿柳喜歡家中這樣和氣的氛圍,也喜歡這位好性情的少爺。
&esp;&esp;周先生當然也是很有手腕的。但太太也好,她們這是做事的雇傭也好,都有些畏懼那位的冷淡威嚴。
&esp;&esp;阿柳一面這么想著,一面同朝笙一起下了樓。
&esp;&esp;下午的時候,周暮覺又出了趟門,銀行休息,卻也有別的事情要忙。
&esp;&esp;阿柳這才發現家里多了位新的司機,以后阿忠便只需要接送太太。
&esp;&esp;她去找阿忠打聽。
&esp;&esp;“怎的又聘了一位司機?”
&esp;&esp;“少爺怕太太出行不方便。”這中年男子笑得憨厚,“雖我的事情少了些,但工錢,少爺說仍然照舊。”
&esp;&esp;阿柳徹底放下心來:“那感情好。”
&esp;&esp;半日的光陰便這樣走過。
&esp;&esp;待到周暮覺回來的時候,已是夜色深重。
&esp;&esp;按著朝笙休息的時間,他直接讓新來的司機將車停在了公館前頭的路上,自己走完了剩下的一段路。
&esp;&esp;春夜里靜悄悄,庭院中的月色像是潮濕的霜。
&esp;&esp;他仰頭望去,爬滿常春藤的陽臺一片黑暗,唯有幽明的燈光微微露了出來。
&esp;&esp;青年踏在白石小徑上,還未歇息的小丫頭輕手輕腳拉開了門。
&esp;&esp;是信春。
&esp;&esp;他見這小姑娘一臉倦色,道:“早些去睡,以后不必等到這么晚。”
&esp;&esp;信春微微睜大了眼,她是來周家做事拿工錢的,以為這是本分的事情。
&esp;&esp;但現在已經快過十二點了。
&esp;&esp;周暮覺覺得沒有必要。
&esp;&esp;“我……我知道了,少爺。”信春很快反應過來,趕忙謝過了周暮覺。
&esp;&esp;青年溫溫淡淡地應了一聲,往樓上去了。
&esp;&esp;走廊上還亮著橙黃的燈光,經由三樓時,周暮覺頓住了步子,微不可查。
&esp;&esp;走廊盡處的門忽然開了,一只素白的手扶在門框上,烏發散開的年輕女子睡眼惺忪。
&esp;&esp;“你回來了?”
&esp;&esp;“吵醒你了嗎?”他一愣。
&esp;&esp;“未曾,我本就覺淺。”女子道,“鮮少見你回來的這樣晚。”
&esp;&esp;她長而卷曲的烏發柔軟地披在肩上,有幾縷被她睡亂了的,輕輕勾在了她的下巴上。
&esp;&esp;周暮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朝笙。
&esp;&esp;帶著不設防的親昵,等待著他回家的朝笙。
&esp;&esp;他下意識地垂下了眼。
&esp;&esp;不當越界,連想法都不能。
&esp;&esp;但女子只是確認一下他是否回來了沒有,看到了,便又轉身回了房間。
&esp;&esp;她藤紫的絲質睡裙長至腳踝,卻叫周暮覺心又亂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