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辛思夷輕輕松了口氣,有些懊悔自己嘴快,她從鏡中看到了朝笙的面容,不施粉黛,仍是美的,只是比之十六七歲時的明艷張揚,多了幾分凜冽不可攀來。
&esp;&esp;人們幾乎都忘記了十七歲的聞朝笙是個沒心沒肺的美麗混蛋,他們都更在意二十六時殺伐果斷的小聞總,聞氏唯一的繼承人。
&esp;&esp;朝笙察覺到新娘子委屈巴巴的目光,朝她露出個柔和的笑來,只一笑,那點凜冽似乎就都成了真切的溫柔。
&esp;&esp;一番折騰,新娘子的裝扮總算是好了。
&esp;&esp;辛思夷扶著朝笙的手站了起來,長長的裙擺散落,如同天幕上的銀河。
&esp;&esp;朝笙替她整理了頸部的項鏈,笑道:“我都舍不得把你嫁給霍暄了?!?
&esp;&esp;辛思夷仰頭看著她,眼中又忍不住有淚水盈盈:“你要是愿意和我結婚,那也不是不行。”
&esp;&esp;這道知名的南墻最后愿意和她辛思夷結婚,保準驚呆所有人。
&esp;&esp;朝笙下意識地想捏捏她的臉頰,又怕弄花她的妝:“算了,在江島的生意還想和你們家霍暄繼續做下去?!?
&esp;&esp;“我結婚就別提工作啦!”辛思夷摟住了她,臉上浮現出甜滋滋的笑來。
&esp;&esp;朝笙任她抱著,明明辛思夷比自己還年長幾歲,這些年來,反倒更像個妹妹依賴她。
&esp;&esp;辛思夷是被人愛護了很多年的,所以時間也沒帶走她年少時的天真快樂。
&esp;&esp;“來接新娘子咯!”
&esp;&esp;有人在外頭喊。
&esp;&esp;伴娘們有點緊張,怕自己招架不住。
&esp;&esp;辛思夷樂了:“別怕,讓小聞總在前面擋著?!?
&esp;&esp;門外的伴郎團摩拳擦掌,勢要替霍暄順順利利把新娘接到,前前后后追了六七年才抱得美人歸,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esp;&esp;門開了,先對上的卻是另一張似笑非笑的美人面。
&esp;&esp;有人咽了口唾沫:“嘎,小聞總?”
&esp;&esp;這是和他們的父輩在生意場上交鋒的女孩,年紀和他們差不多,然而地位卻完全不同。
&esp;&esp;“這得霍暄哥來吧。”霍家正式的話事人。
&esp;&esp;“那要你們干嘛?!币坏缿醒笱蟮穆曇繇懫穑曇舯饶贻p時成熟了不少。
&esp;&esp;霍昀按開這群靠不住的家伙,直剌剌對上了朝笙的眼睛。
&esp;&esp;有一瞬間,他覺得是又回到了少年時候,美得盛氣凌人的聞朝笙倚在家門口,神情漫不經心,說今天不想去喝酒。
&esp;&esp;“你也是伴娘啊?!彼灰凰?,挑眉笑道,“咱倆這關系,用不上為難我吧?”
&esp;&esp;朝笙可不管這些:“想多了?!?
&esp;&esp;伴娘們笑嘻嘻地擁了上來,使出渾身解數為難前頭的伴郎。
&esp;&esp;直到霍暄也可憐巴巴地站在外面,才總算等來了辛思夷的垂青。
&esp;&esp;婚車載著新娘揚長而去,這場婚禮盛大到全城都矚目。
&esp;&esp;賓客云集,高朋滿座,霍家的酒店今天不接待任何其他的客人,專心致志為霍暄和辛思夷的婚禮服務。
&esp;&esp;朝笙在臺下,看著辛思夷在音樂聲中與霍暄相擁,看著這對糾纏了六七年的戀人終成佳偶,終于也感覺到了久違的動容。
&esp;&esp;霍昀悄然站在了她身側,輕易察覺到了朝笙目光的變化。
&esp;&esp;臺上,辛思夷含笑,扔下了手中的鈴蘭捧花,伴娘們都去接,還有好些活潑的花童往前跑。
&esp;&esp;霍昀也好,朝笙也好,都一動不動。
&esp;&esp;不是自恃身份,是確實無動于衷。
&esp;&esp;——那會兒,霍昀對她的出現所表現的意外,其實是裝的。
&esp;&esp;他早就知道朝笙會來參加辛思夷和他哥哥的婚禮,所以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說“我也要做伴郎”。
&esp;&esp;在江島求學的那些年,他飛快的學會了經營的手腕,又被霍暄打包扔到了大洋彼岸,替霍家的酒店開辟新的市場,前后九年,終于也算得上有所成就。
&esp;&esp;但那句本要說出來的話,再沒有說出口。
&esp;&esp;也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