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都的紈绔當然不僅僅只是逃學和在平康坊里招貓逗狗。
&esp;&esp;紈绔們服宿從笙,是因為他高高在上的門第。
&esp;&esp;而聽從陸嘉木,則是因為他最狡猾聰明。
&esp;&esp;陸嘉木立在高墻下,梅枝的陰影投射在他雪色的衣袍上,像是白宣上揮灑的幾筆水墨丹青。
&esp;&esp;他覺得差不多了,臉上一如既往帶著清淺的笑。
&esp;&esp;“行了,別打得……”
&esp;&esp;別打得太狠,不然,那個看起來便很驕傲的郡主想必輕易釋然不得。
&esp;&esp;話猶未落,一道鞭子破空而來,猛地抽在他腳旁,力道之狠,讓人感覺到腳下的泥地都顫了顫。揚起的灰塵飛揚,鋪滿了他雪色的衣袍,陸嘉木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
&esp;&esp;一道縱深的裂痕在泥地上撕開,刺耳的聲響驚得那群紈绔驟然愣住。
&esp;&esp;誰,誰敢攔他們欺負一個馬奴?
&esp;&esp;第57章 郡主與馬奴(11)
&esp;&esp;陸嘉木緩緩轉過臉,薄而淺的陽光落在他身后,高挑的少女站在那兒,神情不見喜怒,那只素色的、他們向來認為只能拈花撫琴的手里,執著一條四尺余的馬鞭。
&esp;&esp;“你們,在做什么?”
&esp;&esp;果然如陸嘉木那日所聽到的一樣,是把空山瀝春雨的好嗓子。
&esp;&esp;他張嘴,想好的說辭在口中打轉,饒是他巧舌如簧,也沒想到朝笙會這樣出現。
&esp;&esp;“宿從笙,你說?!鄙倥曇舾裢獾睦洹?
&esp;&esp;在這個時代,奴仆被欺負,對于主人來說,也是一種羞辱。
&esp;&esp;朝笙走上前來,腰背仍筆直。
&esp;&esp;宿從笙看向他的姐姐。
&esp;&esp;她果然生氣了,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并沒有很開心,那些發泄般的拳頭落下去,怒火洶涌沖刷著他,然而激烈的情緒褪去之后,他還是覺得空蕩蕩的。
&esp;&esp;可他不想低頭,梗著脖子,道:“沒什么,看他不順眼而已?!?
&esp;&esp;話也是實話。
&esp;&esp;再說,貴族打一個馬奴,何須解釋。
&esp;&esp;周圍的紈绔也不覺得朝笙的怒火可怕。女子的性情有千種,性子烈的,也不過像爪子利的貓兒,徒增點趣味罷了。世有禮教尊卑,紈绔們在女子面前,向來有恃無恐。
&esp;&esp;哪怕是城陽,也是借著帝王與太子的威勢高高在上。
&esp;&esp;然而朝笙并不是宣朝的人。
&esp;&esp;她得到了答案,便不再費口舌。
&esp;&esp;青州的紈绔打得,沒道理洛都的她就要忍耐。
&esp;&esp;鞭子落下去的時候,紈绔們猶還不可置信,那條馬鞭不是什么華而不實的裝飾,它修長,堅韌,握在那位郡主的手中時,顯得格外的遒勁有力。
&esp;&esp;縱是冬日里的錦衣厚重,也抽得筋骨生疼。綢緞的面碎裂開,飛出里頭白色的鵝羽。
&esp;&esp;林堅眼睜睜看著鞭子抽來,狠狠飛到了眼前,他條件反射地閉眼。向來是林堅欺負他人,陡然間被鞭子抽中,皮開肉綻的疼痛太劇烈,他腦中充血,居然暈了過去。
&esp;&esp;宿從笙都呆住了,然而鞭子一甩,纏著他的腳狠狠往前抽去,他和那個馬奴一樣,狼狽地跌倒在地。
&esp;&esp;錦靴脫落,打了個滾,混在了泥地的灰塵里。他的腳露在空氣中,冷風讓他養得很是嬌貴的身體都發了個抖。
&esp;&esp;他看向朝笙,而她眼中連往日的促狹逗弄都沒有。那雙琉璃似的鳳眼冷得驚人,全然不帶一絲不忍。
&esp;&esp;“宿朝笙!”他強撐著,大聲地喊她的名字,咬牙切齒,色厲內荏,“你居然為了一個馬奴打我!你瘋了嗎?”
&esp;&esp;“我是你弟弟!”
&esp;&esp;宿從笙越說越委屈,痛意太清晰,他能想象到身上會有多少條觸目的淤痕,而她神情冷漠而輕蔑,絲毫沒有看重他的意思。
&esp;&esp;他居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esp;&esp;“所以呢?”朝笙不為所動,她很少被情緒支配。
&esp;&esp;可那個她從曲江里撿回來的馬奴,被人欺辱,滿身臟污。
&esp;&esp;“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