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們在夜里告別,各自由家中的奴仆接了回去。
&esp;&esp;宿從笙上了馬車,忍不住又想起朝笙當街縱馬的情形。
&esp;&esp;他還不會騎馬,沒人教他。
&esp;&esp;踩著暮鼓聲,他回到了永嘉坊。王府朱綠的匾額下,朝笙正把硯白的韁繩交給她的馬奴。宿從笙跳下馬車,走了過去。
&esp;&esp;經(jīng)過他們時,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esp;&esp;離得這樣近,他才發(fā)覺朝笙格外的高挑,他得仰著頭同她說話。
&esp;&esp;“……宿朝笙,你站住。”宿從笙猶豫著開口,他現(xiàn)在不樂意叫她姐姐了。
&esp;&esp;朝笙有些意外,她微微低頭,看著她的便宜弟弟。
&esp;&esp;——仔細一看,簡直是她的性轉版,就是矮了點……
&esp;&esp;“阿弟呀,你回來了。”她倒是不在意宿從笙的別扭,反而聲音懶洋洋的喚他,“前些日子真不趕巧,在書院里也未曾碰到過你?!?
&esp;&esp;宿從笙有點委屈,他看得出朝笙眉眼里淡淡的敷衍。
&esp;&esp;大抵是懶得理自己的弟弟,所以大半個月還不曾想到過見他。
&esp;&esp;朝笙輕輕拍了拍硯白,池暮接過了她手中的韁繩。兩人動作之間,帶起一陣熟悉的氣息。
&esp;&esp;宿從笙睜大眼睛:“你們,也喝了桂花釀嗎?”
&esp;&esp;池暮的手微頓,他垂眸,纖長的睫毛像兩面小扇。
&esp;&esp;朝笙這下終于收起了懶散的神情,打量著宿從笙:“怎么?你也去喝了酒?”她露出個笑來,“這般年紀飲酒,仔細長不高。”
&esp;&esp;空氣中突兀響起輕笑聲,宿從笙怒火中燒,憤怒看了過去。
&esp;&esp;朝笙揉著硯白的耳朵,道:“硯白,你剛剛怎么打噴嚏啦?”
&esp;&esp;“洛都天冷,想必它從青州過來,還沒適應?!蹦切●R奴解釋。
&esp;&esp;朝笙長長的喔了一聲。
&esp;&esp;宿從笙忍無可忍,明明——明明就是那馬奴沒忍住笑。
&esp;&esp;他惡狠狠地瞪了眼池暮,是比他高了那么點,但還是比姐……比宿朝笙矮!
&esp;&esp;而且他還是個馬奴!
&esp;&esp;先前陸嘉木等人的話猶在耳畔,他氣沖沖地邁過了門檻。
&esp;&esp;第56章 郡主與馬奴(10)
&esp;&esp;一旦起了念頭,下定決心只是個很簡單的事情。
&esp;&esp;宿從笙向來任性,他也并不覺得,欺辱一個馬奴會有什么問題。
&esp;&esp;他的怒氣很輕易地轉移到了池暮的身上,正如他的朋友所言,堂堂郡主,怎么能和馬奴一并?他有著一些天真的殘忍,若他的姐姐寧愿親近對待一個馬奴,那他拿馬奴撒氣有何不可。
&esp;&esp;紈绔子弟們向來橫行無忌,說到做到。
&esp;&esp;次日到了書院時,陸嘉木瞧著宿從笙輕快的神情,就知道他找到了發(fā)泄的出口。
&esp;&esp;“早瞧那馬奴不順眼了。”林堅昨天嚷嚷得最大聲。
&esp;&esp;那日,他同人在東樓的窗旁擠來擠去,就為了看這新來的郡主一眼。他性喜玩樂,胸無點墨,只覺得宿從笙的姐姐比平康坊最明艷的胡姬還要美,一雙丹鳳眼輕抬起時,縱然神情隨意,也有萬般難言的風情。
&esp;&esp;只可惜宿從笙與他姐姐關系似乎很一般,他那日原還想跟著他一道去給郡主姐姐打個招呼。
&esp;&esp;若是揍那馬奴一頓,那位郡主也許會怒氣沖沖的呵斥他,但只是教訓個馬奴,他賠個罪,想必便沒什么大礙,從此也算是話本子里演的“不打不相識”。
&esp;&esp;又或者那位郡主所謂的跋扈只是色厲內荏,其實會被他們這群人嚇得流眼淚?
&esp;&esp;林堅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esp;&esp;窗外,梅花簌簌而落,馬兒踩在落梅上,悠然地踱著步子。
&esp;&esp;陸嘉木站在窗邊,耳旁是紈绔們的話語,他們知曉了宿從笙的不滿,三言兩語間便決定逃了夫子的課去教訓那個馬奴。
&esp;&esp;他目光有意無意看向苑中牽馬的瘦削少年,仿佛只是隨意望到了紛紛而落的梅花。
&esp;&esp;……
&esp;&esp;墻外,幾枝梅花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