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坐下來,伸手去接爆米花:“我來拿吧。”一雙眼睛在昏暗的觀影廳里亮晶晶的。她仰著臉,帶著燦然的笑,總是認真地看著顏暮初。
&esp;&esp;心里幾乎為眼前的人一動。
&esp;&esp;熟悉的開場聲在這時候響起,綠色的背景上蜿蜒出金色的龍,顏暮初坐了下來,刻意忘卻了那一點異樣的情緒。
&esp;&esp;觀影廳里很快安靜下來,朝笙忽然側過身來,靠近了顏暮初,小聲道:“顏先生,你要找到我演的角色哦。”她聲音輕得像羽毛,飄飄然落在了顏暮初的耳尖,有點兒癢。
&esp;&esp;顏暮初回望她,發現她的眼睛里總是盛著瑩瑩的光彩。他很輕地應了一聲,朝笙揚起笑,很快坐直了,一副認真要看電影的架勢。
&esp;&esp;然而羽毛輕輕地停在了顏暮初的耳尖,他忽略那一絲癢意,轉過眼,把自己的目光也放在了熒幕上。
&esp;&esp;《帝臺歌》的成片遠遠超過了宣傳片帶給朝笙的期待。黎巍不愧是國內第六代導演中商業片的翹楚,恢弘史詩般的故事在大熒幕上鋪陳開,野心與權謀揉雜在王蘊靈和李成筠的愛恨之中,他們愛著對方,算計著對方,又為了自己的野心而放棄對方,一個想要成為世家的代言人,垂簾聽政的太后,一個想要復仇,做人人畏懼的帝王,伴隨他們青春年華的梨花開落,最后落在滿是鮮血的金鑾殿中。
&esp;&esp;朱衣的少女伏在帝王的膝頭,她眉若春柳,目如秋虹,一點艷色的朱砂綴在額頭。她看向李成筠時,眼里的愛慕與野心昭然,明明身段眼眉都是極為誘人的風情,動作卻又稚嫩得如初初長成的少女般。
&esp;&esp;她靠近李成筠,纖若削蔥根的指尖捻起一枚晶瑩的葡萄,顫顫著遞到了帝王的面前。
&esp;&esp;電影院里有低低的感嘆聲,被眼前的美麗惑住了心魂:“嘶——好會啊她……”
&esp;&esp;朝笙有點兒不好意思:“啊,居然先是這個鏡頭。”
&esp;&esp;她忍不住往椅子后面縮了縮,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在電影中的形象。電影中是媚色動人的寵姬,然而在他面前又格外的羞怯,明明演戲時游刃有余,等真讓顏暮初看了,朝笙又有些惴惴。
&esp;&esp;顏暮初莫名覺得易衡礙眼起來。
&esp;&esp;但劇情的節奏很快,當王蘊靈從執甲的士兵身后走出時,寵姬自李成筠膝頭跌落,驚惶地看向這白衣銀甲,發間鳳釵飛揚的女子。
&esp;&esp;王氏的天驕。
&esp;&esp;人們凝神看著這兩個主角的對手戲,顏暮初的目光卻不由自主追隨著早已不被鏡頭注目的“寵姬”,她瑟縮著到了一旁,眼含艷羨地望著那個手執長劍的女子,與她截然不同的人。
&esp;&esp;沒有寒暄,沒有敘舊,王蘊靈與李成筠悍然拔劍,不死不休。
&esp;&esp;朱衣的少女自劍尖墜落,那雙秋水似的眼中漫出了不可置信的淚水來。她跌落在金鑾殿上,纖細柔美的雪頸無力的垂落,像是被折斷脖頸的鶴。用鶴來形容一個以色侍人的寵姬似乎辱沒了鶴的品格,但她死時何其的美麗,讓人忍不住心折。
&esp;&esp;“居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