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稻抬起頭。
&esp;&esp;南嘉走了,褚棠也成親了,這個宮里除了不會說話的阿黛,她好像也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了。
&esp;&esp;阿黛……
&esp;&esp;褚棠會善待她的吧。
&esp;&esp;“稻稻,在想什么?”龍鯉顯出身形,問季稻。
&esp;&esp;季稻說:“我在想,下一站去哪里?”
&esp;&esp;“跟我回家吧。”龍鯉說。
&esp;&esp;季稻看向龍鯉,她走了六七十年,可他卻一點沒有變:“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看著你,我居然感覺不到恨意。”
&esp;&esp;龍鯉聽到這話,分不清是喜是悲。
&esp;&esp;他在每條小河等她,看見她經歷一個個故事,看見她如春風如暖陽在世界留下短暫的痕跡。
&esp;&esp;誠如她說言,她不恨他了,但也只是不恨了而已。
&esp;&esp;龍鯉對她只敢笑著:“那就試試。我在燕都開了家茶樓,你要不要過來小住幾日?”
&esp;&esp;“燕都?”季稻詫異。
&esp;&esp;龍鯉解釋道:“我不知道你還要留在這里多久,所以我想著,若開個茶樓,你還可以換換心情。茶樓叫河坊居,小二是個蚌精,你也不用擔心你的身份問題。”
&esp;&esp;季稻想了想:“在一個地方也很無趣。”
&esp;&esp;“那就睡覺吧,陸喜做的棺材能滋養你的靈魂,睡一覺再醒來,時間過去,你也能恢復元氣。”龍鯉建議道。
&esp;&esp;“好。等今夜結束,我就跟你離去。”季稻答應下來。
&esp;&esp;龍鯉松了口氣。
&esp;&esp;
&esp;&esp;當夜。
&esp;&esp;季稻回到住的地方已是子時前后。
&esp;&esp;她原以為今夜的皇宮會很熱鬧,可是沒有,似乎南嘉離去之后,這宮里便再也沒有了熱鬧。
&esp;&esp;迎著清冷的月光,她收拾了幾件衣裳,收拾好衣裳后就在屋里等阿黛,她想跟阿黛道別。可是季稻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阿黛,但她卻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esp;&esp;季稻從屋內望出去,她不知道他何時來的。
&esp;&esp;他靜靜站在石桌旁,昂著頭望著月亮,月光下,他一身喜慶的紅色龍袍隨風飄蕩,看上去十分好看。
&esp;&esp;即便季稻沒有看見他的容貌,季稻也知道他是誰。畢竟在這宮里敢這么穿的應該只有一個人。
&esp;&esp;“陛下有事?”這是季稻說的第一句話。
&esp;&esp;褚棠轉眼看向季稻,目光從她背后的包袱上掠過。
&esp;&esp;“要走?”
&esp;&esp;季稻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點了點頭。
&esp;&esp;褚棠深邃的眉眼皆對著季稻,他似乎不意外,也沒有問季稻要去哪里,只是說道:“稻娘,陪我最后賞一次月亮吧。”
&esp;&esp;最后?
&esp;&esp;也是,他娶親了,以后會和皇后一起賞月了。
&esp;&esp;“陛下,你現在應該陪皇后娘娘。”季稻忍不住提醒道。
&esp;&esp;既然沒有關系,那就要一直沒有關系,否則對另一個女子不公平。
&esp;&esp;可褚棠只是眉眼彎彎,但仔細看去,那彎起的眉眼之下并沒有什么柔情笑意:“稻娘,七年,整整七年。那七年,我為你做盡一切,你常對我笑,常撫摸我的眉眼,我以為你與我是相愛的,你只是不愿提及愛。可是那年我娘去世,她問你是否喜歡我,你說不喜歡。少年的我一下子落入絕望,你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將我凍死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