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稻跟著他想起那時候。

&esp;&esp;她垂下了眼眸，似回想，又似不愿意讓褚棠看清自己的內心。

&esp;&esp;褚棠看著她垂落的眼，卻笑得更甚：“那時，我想不通，我天生便是太子，后來更是登上皇位，這樣的我向你獻出我的一切，卻像是一場笑話，像一場噩夢。我喜歡了你一年，卻愛了你整整數十年……季稻，夠了嗎？”

&esp;&esp;他的聲音低落下來，聲線顫抖，似乎卑微到了骨子里。

&esp;&esp;季稻心尖一顫，她仍舊心疼。

&esp;&esp;她沉默，不知說什么才好。

&esp;&esp;“你喝醉了嗎？”

&esp;&esp;是啊，只能是他喝醉了，否則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esp;&esp;“季稻，我喜歡上別人了。”

&esp;&esp;“朕是燕國的皇帝，無人能辜負朕。”褚棠扯過季稻，將她生生拉到他面前，他掐住季稻的下巴，逼她抬頭看他。

&esp;&esp;他動作不輕，甚至指尖劃過季稻的下巴，刺得季稻輕輕咬唇。

&esp;&esp;“季稻，我喜歡上別人了。”他又重復了一遍，深邃的眉眼望著她。

&esp;&esp;“我聽見了。”季稻回道。

&esp;&esp;褚棠望著季稻，目光很深，深到季稻多看一眼就會沉溺下去，可是他的眼眸卻又很淺，淺到她能映在他眼瞳上。

&esp;&esp;季稻微微嘆息。

&esp;&esp;她抬起手來。

&esp;&esp;褚棠以為她要掙扎，甚至也許扇他一巴掌，可是沒有。她只是抬起手輕輕放在他頭頂，溫柔地揉了一下。

&esp;&esp;褚棠一愣。

&esp;&esp;季稻的手往下，輕輕撥開他眉間散落的發，聲音好聽極了：“褚棠，你要幸福。”

&esp;&esp;褚棠望著她松開的眉，她嘴角勾起的笑，怔然。

&esp;&esp;她收回手，跨了一下包袱：“褚棠，時間會平撫一切，不要多想，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也是燕國最好的帝王。”

&esp;&esp;她對褚棠笑。

&esp;&esp;褚棠的眼睛被她的笑容晃了晃。

&esp;&esp;她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

&esp;&esp;“稻娘，你真狡猾。”褚棠苦笑，他再維持不住自己上體面，一下子跌坐在石凳上。

&esp;&esp;季稻偏頭，不理解他說的“狡猾”是何意。

&esp;&esp;“明明是你辜負我，明明我都做好被你吃掉的準備了，你為什么還能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呢？”褚棠問道。

&esp;&esp;季稻瞪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esp;&esp;“稻娘，吃了我吧。”褚棠不解釋，只是說道。

&esp;&esp;季稻身形一僵：“你知道了什么？”

&esp;&esp;“所有。”褚棠回答。

&esp;&esp;“誰告訴你的？”

&esp;&esp;“龍鯉。”

&esp;&esp;季稻拳心驟然收緊：“龍鯉……”

&esp;&esp;她猛地看向褚棠，驚慌失措地倒退兩步：“你已經有了愛人……不，我不吃你，我不喜歡你，我要走了。”

&esp;&esp;季稻慌忙轉身。

&esp;&esp;褚棠奔赴過去，伸手抓住了季稻的衣角：“稻娘……”

&esp;&esp;季稻不敢回頭。

&esp;&esp;褚棠嘆息，他知道她在盡力躲避，她不愿意傷害他，因為，她也喜歡他的。

&esp;&esp;分明她也喜歡他的啊！

&esp;&esp;褚棠咬著唇，臉上不經意便流露出不甘心。

&esp;&esp;他怕季稻看見，所幸兩手從背后輕輕蒙住了季稻的眼睛：“季稻，我活不了多久了。”

&esp;&esp;他聲音傳入季稻耳中，輕柔，卻狠狠撞了下季稻的心，她愣愣道：“什么叫……活不了多久了？”

&esp;&esp;“季稻，我花了十年做完了父皇二十年都沒有做完的事情，這是上天的恩賜，同樣，積勞成疾的身體是我需要付出的代價。季稻，我原本想陪你更久，我告訴自己，做完這些事我就去找你，可是回過神，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起碼在最后，我想和你一起，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在一起……”

&esp;&esp;他的聲音十分溫柔，可卻像是一把刀插在季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