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白皙細膩的手指出現一道一道傷痕,紅紅的,仿佛結了紅痂,又仿佛還在流血。
&esp;&esp;“稻娘……”
&esp;&esp;隱忍到極致的聲音響起,擴散在風中。
&esp;&esp;他狼狽地垂著頭,銀白長發散落一地,仍舊閃耀著獨屬于它的美麗。
&esp;&esp;那個姿勢他保持了好久好久,久到月亮都漸漸模糊落自己的輪廓,快要被太陽取而代之。
&esp;&esp;他再抬眼,眼中早已平靜如水面,再泛不起漣漪。
&esp;&esp;而他手上血痕也一道一道消失,又恢復成骨節分明,白皙細膩。猶如他的靈魂,一夜一夜破碎,又被他自己一片一片撿起,拼湊回去。
&esp;&esp;第92章 斷舍離 延朝議
&esp;&esp;偌大的宮殿之內一片寂靜, 只剩下撥動念珠發出的清脆的聲音。那聲音一下一下回響在大殿之中。
&esp;&esp;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esp;&esp;“陛下,盛國國書載明, 若我國愿意與其結秦晉之好,盛國百年內便不再侵犯我國, 這是大好事啊!”直到大司馬開口才打破了大殿之中的寧靜。
&esp;&esp;“他們說打就打說停就停說和就和,什么都是他們說了算, 我延國國威何在?”
&esp;&esp;“不能再打了, 為了打仗課征雜稅, 征兵征糧,百姓們連年叫苦,若是再打下去延國怕是會動亂啊!”
&esp;&esp;“盛國狼子野心, 說和親就和親,他們要是真想和那就罷了, 若是騙我們打開城門來探聽我方消息又該如何?盛國那名聲, 他們可不怕再壞下去!”
&esp;&esp;大臣們東一句西一句,有贊同的也有反對的,站中立的更是不少。
&esp;&esp;皇帝撥動念珠的手一頓,他往龍椅上一靠, 清明的老眼轉了一圈,才說道:“吵什么,又不是讓你們娶媳婦,上下嘴皮子一碰說不出一句好話, 就知道瞎著急。”
&esp;&esp;皇帝說完, 大殿中的聲音消失了許多。
&esp;&esp;等靜下來,皇帝看向座下的那道如以往一樣寡言少語的身影,問道:“衡王, 盛國指名道姓要將他們的將軍嫁給你,你是怎么想的?”
&esp;&esp;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衡王商溫。
&esp;&esp;衡王站在大殿之上,所有刺眼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他熟視無睹。
&esp;&esp;那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仿佛從來不會因誰而折。
&esp;&esp;商溫知道皇帝問他也并非是想聽他的意見,也許更多的是想見到他的態度。
&esp;&esp;為了大局,商溫應該說,是或者但憑皇上定奪。
&esp;&esp;他張了張口,那道他從未忘記過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esp;&esp;皿城,他的一時猶豫,他便再找不見她,那這次呢,他若答應,是否就窮極一生再見不到她了?
&esp;&esp;商溫一想到那個可能性,那話便說不了了。
&esp;&esp;于是,他垂下眸避開皇帝的目光,仿佛那樣就能避開所有困難,只憑他本心回答。隨后,他說出的話便是那一句:“臣不愿。”
&esp;&esp;皇帝愣神。
&esp;&esp;這么多年以來,這孩子還是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明確拒絕一件事。這孩子,一向以大局為主,這一次說了不愿,恐怕便是死也不愿。
&esp;&esp;“為何?”
&esp;&esp;“陛下,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商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esp;&esp;知子莫若父,皇帝知道,若他繼續問,也許今日會收不了場。
&esp;&esp;“你跟朕來。”
&esp;&esp;皇帝起身,逕直離去,商溫抬腳跟上了他,只留下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辦。
&esp;&esp;大太監仍舊站在龍椅旁邊,對底下眾人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和衡王殿下有要事相商。”
&esp;&esp;大臣們無法,只能干等著:“是。”
&esp;&esp;皇帝走進御書房,將屋內所有侍奉的人都趕了出去。
&esp;&esp;等商溫進來他便讓商溫關上了門。
&esp;&esp;“方才早朝太吵了,一個個嘰嘰喳喳不知所謂,現在就咱們爺倆,你且坐下說話,不要拘禮。”皇帝坐下后對商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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