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靳向東聞言笑一笑,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陽光普照,他漆黑銳利的瞳孔頓了頓,然后舉起相機跟著按下快門,為想讓一人看到而記錄下這一刻。
&esp;&esp;這不是他第一次攀登上這座雪峰,安納普爾納峰的登頂致死率高達352,越是往上,發生雪崩的概率越是頻繁,那是一種時刻即將面對死亡的沖擊。
&esp;&esp;靳向東十八那一年,曾獨自一人挑戰過安納普爾納的攀登,登頂的成功率太過微渺,第一次挑戰自然也沒有成功。只是后來每一年抵達尼泊爾,他都會騰出時間去破自己的上一次紀錄,最終他成功了。
&esp;&esp;成功那一次也是他一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刻,那次醫療團隊來了一波又一波,也是自靳章霖過世以來,沈嘉珍動過最大的一次怒,嚴令他從此以后不得再做任何極限運動。
&esp;&esp;但這并不能阻擋他對挑戰極限運動所帶來的刺激感的熱愛,只是之后每回都更為小心謹慎,瞞著家中老太太繼續陽奉陰違。
&esp;&esp;這幾年,他曾無數次抵達一座又一座山頂,卻未曾生起與誰分享的欲望。
&esp;&esp;這一次是他這些年里登過最簡單一條線路,抬頭所望見的也只是雪峰上尋常的一幕景象,他卻第一次生起想分享的心情。
&esp;&esp;背包里的衛星電話一次未響。
&esp;&esp;他拍了一張又一張,平展英俊的眉眼在李秘書接到女友打來的衛星電話時忽然緊蹙,他收了目光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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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月份,香港艷陽高照,天氣非常熱。
&esp;&esp;靳家主宅今日來了客,遲漪對此一無所知,傭t人給她備了精致可口的下午茶,午后陽光明媚,曬燙著她吊帶以外的皮膚,沒有手機,沒有任何電子產品,她坐在洋樓的露臺上翻著ay給她采購回來的大沓書本。
&esp;&esp;高中知識都已忘卻,現在惡補亦沒什么作用,她不需要考試進入大學,遲曼君現在的能耐可以輕松把她送進去,除非她反悔。
&esp;&esp;遲漪想到這個可能性,翻著文學書紙張的手忽頓了頓。
&esp;&esp;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esp;&esp;現下境況是那么被動,遲漪掀睫瞥一眼身邊同樣安靜坐著看書的阮思文,“阮醫生,你以后都要24小時陪在我身邊嗎?”
&esp;&esp;阮思文沒抬眼,淡然答:“當然不至于。”
&esp;&esp;遲漪闔上硬皮書面,托腮攪著骨瓷杯里的香草拿鐵,她笑了笑:“你有時真不像個心理醫生。”
&esp;&esp;“你也可以不必把我當成醫生。”
&esp;&esp;遲漪沒再說話,眼眸微彎,注目著杯中攪散的拉花,微抬眼睫,這片院心栽種著些顏色鮮妍的葳蕤花草,清風一拂,花枝綴著欲放的花苞跟著搖晃起來,陣陣馥郁芬芳飄至二樓露臺上。靜心嗅著,遲漪垂了目光,只覺這段時間過得好快,一月接一月,恍然醒時,半年都快過去了。
&esp;&esp;她還記得上一回在這露臺往下望,是除夕夜,靳向東驅車送她返回洋樓,那時窗外星光點點,她夜半轉醒站在窗邊一邊點煙,一邊給他傳訊息。
&esp;&esp;她手機里還藏著一張隱藏照片,是除夕夜那張合照。
&esp;&esp;設了密鑰,遲曼君看不了,可手機終究在她那里,但凡遲曼君生疑想查,也可以找人破鎖解開。那么她與靳向東之間的一切,都會如同一幅墨畫般將所有黑白勾勒鋪展袒露,毫無保留。
&esp;&esp;遲漪濃睫微顫,忽然問:“今天幾號了?”
&esp;&esp;“九號。”阮思文挑眸,終于關上了她的書,“andy有告訴你嗎?明天是蔣少生日。”
&esp;&esp;九號。
&esp;&esp;和他斷聯已經第四天。
&esp;&esp;遲漪捋了捋鬢發,指著自己現在素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一張臉,問:“我要出席?”
&esp;&esp;阮思文認真看著她的臉,除了蒼白,依舊美麗無可挑剔,她沒回答,兩人先聽見了洋樓小院外傳來的一陣漸近談笑聲。
&esp;&esp;兩人同時睇下目光,不遠處的白色步道上一些傭人正在侍弄花草綠植,靳知恒與蔣紹恩往里走來的身形越漸清晰起來。
&esp;&esp;遲漪黑眸凝著那兩人微瞇起,同一秒,三道視線同時撞到一起,靳知恒眼底笑意洋溢著,同她招手:“celia,len專程來找你的,我給他當回引路人,你不介意吧?”
&esp;&esp;日影斜射,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