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攥裙角的手劃過,哼笑一息:“那你緊張什么?”
&esp;&esp;又輕而易舉被他看穿,她的小動作不打自招立馬松開。遲漪強壓下緊張仰起臉,一雙清眸直直凝向他,氣息有些不穩:“誰緊張了?”兩人離得很近,她唇線抿直,掌心朝上,很有氣勢說:“外套先還我。”
&esp;&esp;她是一只高警惕性的貓,時而掏出尖利的爪子撓一撓他。這種相處模式,靳向東起先覺得新奇,知她身上有一股子擰勁,可此刻對上這雙倔強又清凌的眼,他微蹙一下眉,回想到今日提前行程回港的沖動,忽而在合適時間內扼制。
&esp;&esp;他的冷靜歸位,這些年所承襲的教育與自身的涵養在告誡他,勉強女性是不紳士不禮貌的行為,他不該為此丟了那份風度與氣節。靳向東眼眸沉靜著看了遲漪片刻,然后退步回到合適的社交距離內,將外套歸還她。
&esp;&esp;“好。”
&esp;&esp;靳向東撥正腕骨上微斜的陀飛輪表帶,再無多話,踱步走在前面,他從容將一張卡遞給侍者,沒等遲漪反應,刷卡機滴一聲支付成功。
&esp;&esp;遲漪登時不解地看他,“不是……說好我請你的。”
&esp;&esp;“不必了。”
&esp;&esp;“遲小姐,澳門幫你一次不算什么,換作是靳家任何人,我也會幫。既不想多承我的情,之后便將這些忘掉吧。”玻璃外濃黑的夜色襯得他氣質愈發冷凜,靳向東微側過臉目光下落在她瓷白無暇的臉龐上,停一瞬,語調沉冷:“一會兒我讓德叔先送你,我還有個會。再會。”
&esp;&esp;說完,他冷靜轉身。
&esp;&esp;遲漪盯著男人留下的那道背影,孤孑挺拔。一切在如她所愿,不必多承他情,不必總想著如何還他,甚至她再想還,靳向東已不會再要。
&esp;&esp;可是——不知為何,這份距離和陌生逐步的復位,令她心口頓然一滯。
&esp;&esp;是她的過高防備導致這一切的,不是么?那又為什么還是會隱生出一種鈍痛,在不斷滋生,不斷加重。
&esp;&esp;也許只是不習慣,她需要從頭適應。
&esp;&esp;可是,她也無法做到心無旁騖地去否認那些瞬間帶來的感覺——從電話里默認著答應見他,從除夕那夜的靠近與試探,又或者是更早的更早……在他們見面的最初,那夜山霧朦朧間的倉促一眼,是他用一張充滿潔凈香氣的方巾裹住火機歸還給她的瞬間……
&esp;&esp;一次次的,一次次地牽動著她心中風向。
&esp;&esp;遲漪雙手絞著這件外套,濃睫微微低著,分神這幾秒里,前面的人忽然停了腳步,他微側身,一言不發看向原地的她。他還肯等她。
&esp;&esp;遲漪頓覺眼角泛潮,她微呼口氣,終于快步走到他身前,指尖輕輕去勾住他墨綠色襯衫上的一枚寶石袖扣,壓低聲音:“大哥,那天晚上對唔住,是我冒犯你。”
&esp;&esp;“還有,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