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遲漪抿一口凍飲,濃睫一揚,淡淡說:“不知你中不中意,我都按招牌菜點的。”
&esp;&esp;靳向東輕頷首,換了話題問:“怎么選這里?”
&esp;&esp;這問題令遲漪想起上次那頓夜宵,她點的滿桌菜品,他只動一口,于是心中有了算計,陰陽怪氣:“靳生是吃不慣便宜菜嘍?”
&esp;&esp;這地方人均600-800上下,其實也不能算便宜。只是身份階層的不同,對標他平時出入的私房菜酒樓,商務會所與星級酒店的確有差別。
&esp;&esp;“吃不慣也沒辦法,定都定了。一位偉人說過浪費糧食是可恥的,所以還請您紆尊降貴湊合一下。”
&esp;&esp;更何況……每一餐都是她自掏腰包的,以她目前卡里那點微薄積蓄,請這一頓已是很大方了!
&esp;&esp;遲漪握刀的力道加重,將牛排切得滋滋冒油。
&esp;&esp;靳向東勾動唇角,把手邊這盤牛排一塊塊切好,隨后習若自然地與她交換。
&esp;&esp;“不是挑刺,只是覺得你挺會選地方的。”
&esp;&esp;收到她訂餐廳的消息時,正行駛在港珠澳大橋的路上。因回港順便也要開展工作,車上除他與德叔外還有一名年輕男秘書,開車的正是秘書,對方習慣用的導航自然而然播報起這間餐廳的點評,里面夾著一句“情侶拍拖圣地”。
&esp;&esp;男人們同時神情微變。男秘書滿心皆是自己是不是十分不該的窺到老板的私事,這突發事件會否與自己將來的職級晉升掛鉤?德叔的重點則在遲漪本人身上。
&esp;&esp;只有后排這一位端的是八風不動,晏然自若地吩咐先去這個位置。
&esp;&esp;餐盤里的牛肉一塊塊刀工整齊,透著油亮色澤。遲漪一整日的進食少,一聞見食物的香氣就頓感饑腸轆轆,現在一整盤擺在眼前,她沒必要也難以去故扮矜持。不過再如何也得端正姿態,遲漪細嚼慢咽著,胃部感受到了一點緩和。
&esp;&esp;吃到三分t之二,一只玉骨扇般修長的大掌將一杯白葡萄酒斟上,遞到她眼前。
&esp;&esp;玻璃杯上的冰霧乍然觸碰到她的手部肌膚,瞬間激起心池的一圈圈漣漪。
&esp;&esp;遲漪條件反射抬眸望過去,對方正慢條斯理抽回手。感受到她投來目光,靳向東撩睫也看向她,沉黑的一雙眼在霧藍色燈光透照下顯得更為深邃,心在剎那間猛地一顫。
&esp;&esp;靳向東盯著她,“這款味道不錯,試試。”
&esp;&esp;她確實有些覬覦這瓶酒,甚至有些焦躁地撓紅了左手手背那片白皙的皮膚。只是這么微小隱蔽的動作也能被發現嗎?還是說她演技拙劣,回回在他面前藏不住情緒。
&esp;&esp;思索下,對視令她無由來的感到心慌,遲漪趕緊移開目光,指腹緊了緊杯身,“多謝。”
&esp;&esp;說完,她低眸捏緊杯子啜飲一口酒液,舌齒浸在冰中,一顆顆細小的氣泡在口腔咕嚕咕嚕爆開,努力地幫她忽略對面男人帶來的強烈壓迫感。
&esp;&esp;靳向東捕捉到她欲蓋彌彰的小動作,想了想,不急,否則小貓又得應激。
&esp;&esp;一頓晚餐結束時,窗外天空濃黑一片,維港的燈光璀璨,平視過去,中環高樓繁華如夢,這角度隱約也能看見那堆高樓華燈之中的東寰大樓,高聳入云,富麗恢弘。
&esp;&esp;東寰總是與他的名字相并相連。
&esp;&esp;遲漪企圖打消牽引她整夜的思緒,斂了眸光側身去拿針織外套。身后籠過來一道長影,嚴嚴實實將她覆蓋住,古龍水的味道絲絲入鼻,對方先一步將外套拿起。遲漪垂下的手捏緊衣裙,濃睫不抬不垂,只停留在他襯衫領口的皮膚處,掌心那抹濕潤好似還未干掉,密密麻麻沾著。
&esp;&esp;一整晚,遲漪幾乎都是故意含糊其詞以應對,自知理虧,她音量也低了些:“擋我做什么?”
&esp;&esp;原本是想著有整晚時間,不急,慢慢來,不能再將貓逼太緊。可一直到結束,靳向東才悟出遲漪的心思,進與退都在她一念之間。
&esp;&esp;至于他想以退為進,想陪她慢慢走完這繁縟漫長的試探與周旋,可現在,她似乎不愿意了。
&esp;&esp;靳向東晦沉目光淡淡瞥過她泛紅耳垂,兩只澳白珍珠耳墜微微地晃,襯得那雙耳朵更為白嫩可愛。他嗓音很淡:“躲我一晚上了,遲漪。”
&esp;&esp;遲漪嘴硬:“才不是,我為什么要躲你,想躲你又為什么要請你吃飯?”
&esp;&esp;靳向東視線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