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慕容業一怔,抬眼看冰兒正是機心極深地看自己,一會兒微微抬起下顎,露出潔白無瑕的頸脖示意。慕容業明白冰兒的意思,輕聲道:“何苦!”
&esp;&esp;冰兒亦輕聲道:“只此一法,否則我救不了你。”又仰了仰頭:“來吧。他們會顧忌我的。”
&esp;&esp;慕容業不言聲拿起解手刀,突然“哐鏜”向外一擲。冰兒雙目圓睜,“你干什么”四字未及出口,已有大批獄卒涌了過來,冰兒大怒卻不敢言,慕容業對著外面冷笑道:“下次你可沒有這么運氣了!”
&esp;&esp;獄卒和外面的便衣侍衛趕忙進來把冰兒連掇帶弄拉了出去,一個侍衛進門就給了慕容業一個大耳刮子:“你他媽的想干嗎?!”
&esp;&esp;慕容業不緊不慢地說:“你們滿人既然愛帶解手刀,就不興我搶來耍耍?試試他的反應罷了,不錯,竟把刀給奪了回去!”
&esp;&esp;侍衛恨聲道:“你敢挾持么!我瞧你這知恩不報的鴟梟是該松松骨頭了!”揮手又是幾巴掌,卻不解恨,手一揮,幾個獄卒提著棍子鞭子走了進去,冰兒大急,在外面叫著:“刀是我帶進去的!不干他的事!你們給我放開他!誰敢動他一根汗毛試試!!……”然而侍衛們早就把她隔絕在牢門之外,層層守住,冰兒掙扎半晌,有苦難言,最后只有聽著慕容業壓抑的呻_吟聲抱頭痛哭。
&esp;&esp;好久,里面鞭子棍子呼嘯的聲音才停止,見幾個走出來的獄卒身帶血跡,冰兒無論如何不能再忍,欲往里沖,幾個侍衛攔著勸道:“那賊子心性險惡,不要讓他再尋了機會傷害到您!您要有個閃失,奴才們還活得下去么?!”
&esp;&esp;冰兒發急道:“你們再攔著我,我自己個兒閃失自己個兒你們瞧瞧!”她聲音尖銳而刺耳,幾個侍衛終于訕訕松了手,跟著冰兒進了慕容業的牢房,只見慕容業蜷縮在地上粗重喘息,身上條條鞭痕如赤蛇游走,手腳裸_露處還有棍子打下的青紫腫傷,抬頭時嘴角鼻孔均帶鮮血,觸目驚心,冰兒只覺悔痛難忍,又無從發泄,大聲對身邊獄卒和侍衛喊叫道:“讓開!出去!”
&esp;&esp;侍衛卻是不依:“這賊子要是——”
&esp;&esp;冰兒搶著說道:“他這副樣子,還能怎么樣我?你們還不夠么?!誰要再攔著我,我今天就和他拼了!”
&esp;&esp;侍衛們噤若寒蟬,都知道五公主脾氣急躁,江湖氣重,沒料到如此,默默地都退了出去。冰兒咬牙哭了半晌,慕容業終于氣若游絲地說道:“你還有完沒完?!”
&esp;&esp;冰兒怒沖沖道:“你又在作死!不挨頓打不好受是么?!”
&esp;&esp;慕容業苦笑道:“是你太傻。你這法子蠢透了,還當皇帝心里不明白么?你還想再流配個幾年么?你還想……”
&esp;&esp;“夠了!”冰兒斷喝一聲,“反正你能出去,就什么都不關你的事了,我該怎么著就怎么著,就是給我阿瑪殺掉也與你無關!”
&esp;&esp;慕容業搖搖頭:“要是能那么簡單,我干什么跟著你去盛京?干什么向海蘭察自首,還巴巴地演一出,好把功勞讓給你?別玩了,我累死了,痛死了,受不起折騰了。你也安生一點,別給自己找害受!”
&esp;&esp;“你還說!那時好好的,你和海蘭察通什么氣、演什么戲?你活得夠了么?也不考慮我的感受?生生地把我往無情無義里推!”
&esp;&esp;慕容業冷笑道:“你在官莊的所有情形,我其實都知道,只此一法,別無救你的路子。我算什么?早就差不多死了,與其活著見你受罪,日日煎熬得難受,不如豁出去幫你。你以為在這世界上,我茍延殘喘地活著就能舒服?你以為我留著一條命在,就該當謹小慎微地求活路?你以為天底下那么多活不下去、自尋短見的人,都是甘愿地進阿鼻地獄?”
&esp;&esp;冰兒又是哭又是冷笑,卻是頭腦亂如麻,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工夫,才慢慢平靜下來,輕輕扶起慕容業,哀傷地說:“別說這些了——他們下手真狠!”慕容業倒抽著涼氣坐起來,冰兒掏出手絹小心地擦拭著慕容業臉上的血痕:“這么個打法,要給你送藥過來。”
&esp;&esp;慕容業別過頭躲過冰兒的手:“哪那么嬌貴!幾天就好了。”突然“咝”地猛吸一口涼氣,冰兒才發現自己碰著了他的手,仔細看左手,怕是挨了狠狠的一棍子,手指到手背連片青紫,腫得老高,不能彎曲動彈。冰兒學過醫,一看就明白傷著了骨頭,更是傷心得“啪嗒啪嗒”掉眼淚,還是慕容業笑著安慰:“小傷而已,過幾天就好,好不了也不要緊,橫豎……你難過個啥!”
&esp;&esp;冰兒一看,送來的吃食也碎了一地,揀了幾塊落在食盒里的勉強喂慕容業吃了,慕容業冷冰冰地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