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口角,都只是一時使氣,何必兵刃相見?傳出去豈不是你巡撫衙門里恃強凌弱、欺負百姓?其他不為,就為著你們那中丞的面子,還是算了吧!”
&esp;&esp;寶慶既駁不回乾隆的話,只好順水推舟賣這個面子,收了刀拱手笑道:“這幾個人口出狂言,辱罵朝廷命官,本是罪在不赦。不過既然長爺開了口,我怎好駁回?姑且饒他們一回。——你們幾個記著,下次再叫我看見,這么便宜可不能夠了!”隨即一揮手,帶著一隊人走了。
&esp;&esp;店里眾人都舒了一口氣,那中年婦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前來拜謝了,乾隆道:“你有什么困難要我幫助的只管說。”莊氏卻推辭道:“沒什么。賤民小事,不敢動勞官人。”說罷拉起孩子走了。乾隆知道是因為自己是旗人,卻不好說什么。那方面青年也來拜謝:“長四爺,在下陳得貴在此謝過了。”說罷也想走。乾隆卻叫住他,似笑不笑地問:“請教,什么叫‘胡無百年運’?為什么說‘滿人的時候不長了’?”
&esp;&esp;陳得貴打量了乾隆一眼,似乎是斟酌了一會兒,才道:“‘胡無百年運’是明太祖說的,不過如今天下升平,圣主英察,小子不過如長四爺所說,一時使氣,不合嘴里胡吣的。不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卻是不假,唐太宗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這個道理。我們這里算是富庶地方,只是耗羨盤剝也重,其他還可以忍耐,若是滿漢不諧,激起民變,就堪憂得很了。”他含蓄地笑了笑。
&esp;&esp;乾隆保持著微笑,但他身后幾個侍衛已有些按捺不住了,乾隆又問:“聽您這話,想必是飽讀詩書了?”
&esp;&esp;“不是。”陳得貴說,“小子是個粗人,不過年幼時在私塾里聽過幾句圣人言,如今丟了紙筆做些粗活。話都是聽李秀才李贊回說的。沒有什么事,我就告辭了。”
&esp;&esp;眾人毫無胃口地吃了幾口飯菜,尚未吃飽,乾隆一把擱下筷子,叫“付帳,走。”拔腳就走。其他人忙扔下銀兩,跟了上去。
&esp;&esp;趙明海見乾隆不開心,低聲道:“主子爺,待奴才去租幾間房子,您先歇息吧。”乾隆點點頭,眉又一皺:“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怎么稱呼?你再說得低,也難保沒人聽見。現在我姓鈕怙祿,名叫長春,你們都叫我長四爺。冰兒叫‘阿瑪’不要帶出‘皇’字來。都懂了嗎?”幾人連忙答應,趙明海躊躇著說道:“爺這回出來,除了我們幾個都沒有帶別人,是不是要傳些人來,便衣護著?”
&esp;&esp;乾隆自信笑道:“這還是在王土,其他不論,那舜阿身在揚州,我什么時候端出身份來,怕誰造反不成?”趙明海見乾隆不大肯聽意見,暗嘆一聲,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