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乾隆何等敏銳,已知其中必有問題,但一時半會兒又弄不明白,拉開伙計問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事?”
&esp;&esp;“客官別問得太多,小心惹禍上身!”
&esp;&esp;那莊大嫂子卻不依,放聲哭了起來:“我怕誰?我早就不想活了!反正如今也沒人敢為我伸冤,都是縮頭烏龜!那舜阿、范崇錫這兩個殺千刀的,還有哈德依、寶慶這些不得好死的狗,都殺千刀,都絕子絕孫!!!”
&esp;&esp;伙計見她瘋了一般大聲罵起來,又見周圍人越圍越多,變了臉色道:“莊家娘子,你要送我們小店上絕路么?我們和你可是無冤無仇,你斷送了我們一店人的生計,你又有好處了?……我勸你:人死不能復生,平一平氣也就過去了……”
&esp;&esp;“呸!你全家死光了,你就平平氣過去?!”莊氏一口啐了伙計一個滿臉花,伙計怒道:“辣塊媽媽!你給我滾!不滾老子動手教你滾!”這時,旁邊一個方臉青年卻拍案而起:“你這是什么話?!人家一個女人家何等的不容易,心里有苦楚還不讓發嗎?!你是人么?——莊大嫂子,你放心!李秀才幾個已經托御史把進上的折子遞上去了,這次沒讓姓范的截住,該到皇上手里了。皇上若是明君,自會明白的!”
&esp;&esp;乾隆先還想勸解,聽到此處卻低頭不語,心里頗不是滋味兒。枯坐了一會兒,剛想發話,突見幾個人站了進來。
&esp;&esp;作者有話要說: 微服私訪是很值得意淫的橋段。o(n_n)o哈哈~
&esp;&esp;☆、重重暗抽絲剝繭
&esp;&esp;那為首的頭上一頂紅纓涼帽,身著犀牛補服——是個戈什哈,長得高大英武,但一臉兇狠的霸氣,冷笑一聲道:“剛才誰嘴里不干凈,竟然罵到爺的頭上來了?!”伙計嚇得一頭冷汗,趨上來想勸,被那戈什哈一個漏風掌打到一邊不敢再做聲。那中年婦人卻一揚脖子站了起來,傲聲說:“我罵的!罵的就是你個畜生!”
&esp;&esp;“原來是你!怎么,當家的死了,你房里寂寞了?見天兒的拋頭露面,找男人拉話、吊膀子,又在發什么風騷?……”戈什哈話未說完,早被婦人一口唾沫吐到臉上,立刻勃然大怒,“嘿”一聲抽出刀來。冰兒正想去攔,那方面青年已搶上一步攔住:“你們已經殺了她家兩口人了,還想再多一條人命么?!”“不打緊。”那戈什哈笑道,“反正莊小倩那死丫頭不聽話忤了范爺,已經打破了相送不上去了,料想也起不了什么大浪頭了。爺才不怕呢。”
&esp;&esp;“我的女兒!我跟你拼了!”莊氏漲紅了臉要撲上去,戈什哈眉一立,刀一橫,方面青年忙拉住莊氏,示意她冷靜。戈什哈說道:“怎么,你還真當爺不敢辦了你?”
&esp;&esp;“你有沒有王法?!”方面青年吼道。
&esp;&esp;“王法?嘿嘿……”戈什哈嬉笑道,“天下是我們滿人打下來的,自然咱們滿人就是王法!”
&esp;&esp;那青年恨得咬牙切齒:“你們滿人!……進關就是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今天又想血濺揚州么?告訴你:胡無百年運,你們滿人猖狂的時候就是那兔子尾巴——長不了了!”
&esp;&esp;“逆賊!”那戈什哈也氣得臉綠,“當著大街上,你也敢口出逆天狂言!血濺揚州,我先屠了你!”
&esp;&esp;“慢著!”乾隆怒聲道。同時,冰兒和趙明海都沖過去攔,生生地擱開了一刀。乾隆踱步上前,強壓心頭的怒火,反笑道:“在下也是滿人,卻日聽上諭要滿人從龍入關,自應克己勤勉,不得有凌虐漢人之事,卻不知兄臺從何有‘滿人就是王法’之語?”
&esp;&esp;“你也是滿人?”戈什哈一楞,見乾隆風姿儒雅,氣度非凡,一雙冷眸一錯不錯直盯自己,令人不敢逼視,心里有些不快,但不好像剛才對待百姓一樣對待,笑著拱拱手,突然嘰里哇啦冒出一段話來,在場的除了乾隆都成了聾子,冰兒道:“你嘰里咕嚕是在念經哪?”
&esp;&esp;乾隆擺手止住冰兒,用滿語答道:“在下姓鈕怙祿,名長春,鑲黃旗人。這里是我的女兒和長隨。”鈕怙祿是太后的姓氏,長春則是雍正賜給乾隆的號。乾隆又道:“看你滿語十分流利,若入部當個筆帖式,升發定是極快,何苦在這里給人當親兵,又為人不齒之事呢?”
&esp;&esp;戈什哈聽乾隆滿語說得比自己還流暢,又知鈕怙祿氏是滿洲大姓,雖然被責備得氣惱,也不得不放緩了顏色說:“原來是長四爺!失敬失敬!兄弟姓舒穆祿,名寶慶,在巡撫那爺那兒當差。您說當筆帖式好,那是您不知道當戈什哈的快活。”
&esp;&esp;乾隆暗暗冷笑了一聲,看看一旁怔住的莊氏、方臉青年等人,忙說:“寶爺賣長某一個面子: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