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花蛇突地伸出頭來吐了下信子,冰兒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話都說不出來。那人不言聲,手捏著蛇后頸處丟回竹籠。冰兒道:“這蛇有毒么?”那人過了好久才回答:“被這蛇咬上一口,我可以直接挖坑埋你了。”
&esp;&esp;冰兒聽說這蛇這么毒,心有余悸,離開竹籠遠遠的,一會兒又見一直桐油刷的柳編瓶子,這次不敢冒昧打開看,那人道:“接過來給我。”冰兒鼓足勇氣拿起瓶子,半遞半扔地送過去。那人全無懼意,打開瓶子,從里面倒出幾條蟲子,不是蜈蚣就是蝎子,還有一只碩大長毛的蜘蛛,他拿過一塊絲棉,引逗著幾只毒蟲,毒蟲張開口器咬住絲棉,隱隱見棉上滲著些鵝黃色的汁液。他又把柳條瓶子一傾,里面一陣奇異的香味,幾只毒蟲放開絲棉,慢慢爬回瓶子中去了。
&esp;&esp;冰兒覺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瘆得慌。那人忙過一段,也不瞧人,嘴里道:“我素來孤身一人,今兒也不知道哪里不對,竟收下了你。好在年紀還小,不至于遭人誤解。”
&esp;&esp;冰兒猶疑了一會兒,道:“我怎么叫你?”
&esp;&esp;那人自嘲地一笑:“你愿意呆著,就叫我師父;不愿意呆著,明天早上就可以走。”
&esp;&esp;“如果我叫你師父,你是不是要教我什么?”
&esp;&esp;那人凝了臉色,認真打量了冰兒一眼,道:“我素來不收徒弟。”頓了頓又道:“你不要蹬鼻子上臉,我是不慣那套主子奴才的叫法,白便宜你吃口閑飯。若說教你什么,你還拿贄敬過來不成?”
&esp;&esp;冰兒也不懂“贄敬”是什么意思,但這人已然峻拒自己是明擺的,也不敢多言,看他一點點地收拾好東西,終于拍拍沾灰的雙手道:“好了。你打水來讓我洗手。”冰兒出門轉了轉,找到水缸,打了一盆水來。那人洗過手,指著瓦屋中靠西的一間道:“里面雖然沒有床,一張竹榻也能睡,里面的東西請你不要亂翻,早上早些起,我還要去采藥。”
&esp;&esp;冰兒這一夜倒得好睡,大早便聞雞鳴,揉揉惺忪的睡眼翻身起來,見那人正在水井中打水,滿滿一桶水,他只是輕輕一提,隨手一傾,便倒入缸中,最后余下半桶,正欲拎走,見冰兒過來,便放下桶說:“你拎著桶跟我走。”
&esp;&esp;半桶水累得冰兒汗流浹背,那人只是搖著手走在前面。走了大約半里的路,繞到一叢竹林中,那人方始回頭道:“勁兒倒不小,我還以為你必然拎不下來。以前練過功夫?”
&esp;&esp;冰兒回答說:“原本給拐子拐了,練了些賣藝的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