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肉的十個錢一個,菜的五個錢一個。”
&esp;&esp;冰兒聽到了自己肚子里突然“嘰嘰咕咕”鬧騰了起來,等店主拿荷葉包了兩個包子送到小商人的手中,一股誘人的噴香撲鼻而來。冰兒的腦袋忍不住探了過去。小商人別過手,斥道:“干什么?要吃自己不會去買?”憤憤地瞪了兩眼走了。
&esp;&esp;除了義父留下的遺念,冰兒囊中空無一文,只好蜷縮到一邊,眼巴巴等著有誰發了善心賞自己一口吃的。直等到太陽升到正空中,樹下的影子都只剩小小的一圓,來往人無數,無人注意她這伶仃孤女。小鋪的主人忙得腳不點地、滿面笑容,迎來送往的,想必也掙了不少。冰兒瞅著他一不注意,竄上前去,搶過一個包子就跑。
&esp;&esp;包子剛剛出籠,極燙,冰兒從左手倒騰到右手,再從右手倒騰到左手,便吹氣邊貪婪地聞著包子的肉香氣,腳下步子便漸漸慢了下來。突然耳邊傳來輕輕幾聲腳步,漸次靠近,冰兒知道有人追來,發足要跑,卻感到領子被誰提住,她一扭頭,只看到一個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也顧不得許多,把脖頸一扭,腳里也換了個方向,徑自逃脫了。
&esp;&esp;背后傳來自嘲的“嘿”一聲輕笑,沒有幾步的時間,冰兒肩頭被人一拍,她猛然想起那日在京,也是被人這么肩上一拍就不省人事的,心里暗道不好,腿上已經突然乏了力,一顆小石子一絆,冰兒覺得身子一軟,直直地栽了下去。
&esp;&esp;那瞬間,時間似乎過得極慢,幾乎可以慢慢定格倒下時眼睛離土地越來越近的點滴流逝。然而她最終并沒有栽倒地上,衣領又被人一拉,脖子里勒得生疼,接著就覺得身子一輕,被人放到一頭毛驢的背上,頭腳向下,鼻子里一股藥材味,血一剎那倒流到臉上,漲得難受。
&esp;&esp;冰兒心里著慌,怕又要落進歹人的手里,只是這次,雖然渾身無力、張口難言,頭腦卻很清醒。見那中年男子走過來,一根皮鞭輕輕掄起,在她身上上下打了下,道:“小小年紀,慣會偷竊,長大如何得了?我替你爺娘教訓教訓你罷。”下手并不十分重,冰兒只覺得火辣辣幾道疼,一會兒后痛感也就消失了,但想起這段日子的委屈,倒是挨著這幾下打,痛痛快快哭了出來。
&esp;&esp;那人見這個女孩子眼中落淚,張著嘴也發不出聲兒,又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然后道:“知道錯了?”
&esp;&esp;冰兒覺得身上一下子松乏了,四肢百骸雖能動,但是酸麻難言,意欲爬下驢背,卻使不上勁兒,一下栽倒在地上。那人不言聲,到店鋪前買了幾個包子,遞過來道:“吃吧。”
&esp;&esp;冰兒心里雖然有氣,可肚子里難過得緊,人餓極了也顧不得面子,接過荷葉包,拿過一只包子狼吞虎咽起來。一只包子吃完,那人又問:“你要到哪里去?”
&esp;&esp;“我沒有地方去。”
&esp;&esp;那人倒是一愣,然后冷淡地點點頭道:“既然天下為家,也不是壞事。只是今日遇著的是我,如果遇上旁人,只怕你也沒有這般的幸運了。”
&esp;&esp;冰兒聽了又是淚下,邊埋頭拿起另一只包子吃,邊遙想自己的未來,竟覺得一片黯然。見那人騎上驢慢慢前行,冰兒不知何由開口道:“你收下我吧。”
&esp;&esp;那人勒住了驢,卻沒有回頭,聲音曠遠傳來:“你能做什么?”
&esp;&esp;冰兒猶豫了一會兒道:“我會燒水、煮飯、洗衣,其他也會學。”話出口,自己已然自慚,這與百無一用并無分別。
&esp;&esp;那邊那人沉吟良久,在驢上微微一點頭:“那你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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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冰兒跟著走了半天的路,才知道那人就住在山里。兩山交界處有一片谷地,只散居著幾家樵戶,平時似也不大通音信。那人只三間瓦屋,門前一小塊菜地,養兩只老狗。菜地荒疏,稀稀拉拉長著一架豆,一叢瓜,瓜豆久無照應的樣子,雜草叢生,中間倒長著一只碩大的南瓜。那男子細細看來應有四十左右的年紀,眉宇不展,神情也很淡漠,一身靛藍短袍,黑布褲子,緊緊地束著褲腿,走起路來輕若無聲。一回風吹斜了屋柱,他著手一推一抬,就把簸籮粗的木柱給扳正了。冰兒跟著宣四娘練了一陣功夫,看出這是真人不露相,這男子絕對是個練家子。
&esp;&esp;吃罷晚飯,那人到門外搬來麻袋,把里面的東西倒在一張干凈的席子上,喚冰兒過來幫助清理。冰兒見里面干的、鮮的,有草葉有樹枝還有果子、石頭什么的,好奇道:“這是什么?”
&esp;&esp;那人半日不理,只顧著自己把這些東西上的泥灰撣掉,分門別類地裝著。冰兒只好跟著一起收拾東西,突然看到里面有只竹籠,好奇打開一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