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的變化還是有的,他那頭亂蓬蓬的頭發剪掉了,變成了干脆利落的寸頭,徹底失明的那只眼睛也做了妥善的處理,現在用眼罩遮了起來,身上也換上了干凈的衣服,露出慘白到不健康的皮膚。
&esp;&esp;夏油杰熟練地給他支起桌子,“這是你昨天說好吃的蔬菜湯,我又做了一次,還有這個,這個,都是醫生說對身體好的,你嘗嘗,不喜歡也不要勉強。”
&esp;&esp;彌木利久笨拙地抓起叉子和勺子,開始吃飯。
&esp;&esp;夏油家里的小孩子們都學會用筷子了,這個孩子卻還是這副懵懂如稚齡兒童的樣子,夏油杰看得難受,但沒有表現出來,他靜靜地陪著彌木利久吃完了飯,又問了他一些問題,都是些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呆在醫院一切好不好之類的話。
&esp;&esp;不過,對于彌木利久來說,這里的一切好像都太好了,他對這里的人和物沒有任何意見,平時的檢查也好,掛水也好,他都配合得不得了,溫順地像一只撿進家里的小狗狗,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
&esp;&esp;于是照顧他的人們也覺得心情變得更加復雜,出了病房也相顧無言,最后只能長嘆一口氣。
&esp;&esp;夏油杰從來沒有對彌木利久說過村民們的后續,一開始是怕提起那些人會刺激到這孩子,但到了現在,則是因為彌木利久完全不詢問關于那些人的事情。
&esp;&esp;他想了想,對彌木利久說:“再過兩天你就可以出院了,你的營養不良要慢慢補,所以過兩天你就要跟我回家了。”
&esp;&esp;彌木利久微微一怔,看向夏油杰不太能判斷出他能聽懂多少別人說的話,于是溫和的重復一遍:“過兩天,你,就要和我回家了。”
&esp;&esp;“……”
&esp;&esp;半晌,彌木利久緩緩點頭,也不知道是聽懂了沒有。
&esp;&esp;夏油杰看他這樣,也只有無奈地笑了。
&esp;&esp;彌木利久的房間目前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就在他們的小院子里,他們家有一個專門給客人住的客房,他干脆把這個屋子改造成彌木利久的房間,這兩天往里面搬了大量生活用品,又按照彌木利久的尺寸買了衣服,彌木利久包都不用拎,進去就能住了。
&esp;&esp;家里的孩子們聽說了彌木利久的事情,都很難過很氣憤,尤其是同樣被整個村子排擠欺負過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她們的媽媽可是被一個村子的人合起伙來硬生生折磨死的,她們最近伸長了脖子等彌木利久過來,夏油杰每次給彌木利久做飯,四個小朋友還要來摻一腳,幫這個幫那個的,非常積極。
&esp;&esp;對于自家孩子們表現出來的熱情善良,夏油杰很欣慰,這算是最近這一系列糟糕的事情中為數不多的讓他感到開心的事情了。
&esp;&esp;于是最近的夏油杰開始考慮另一件事。
&esp;&esp;這個世界上無家可歸的孩子太多了,咒術師里也有許多孤苦無依的孩子,光是他家里就有好多,包括岸木美依子在內,這些無處可去又不太適合走政府渠道被人收養的孩子,是不是應該有個專門的避風港呢?
&esp;&esp;他很樂意幫助她們,但他一個人的力量和精力實在是太有限了。
&esp;&esp;這個想法一直在他的腦海里盤旋,越來越清晰,他打算再整理一下思路,過幾天就跟今井校長提這件事。
&esp;&esp;正好新總部建立也沒幾年,咒術界的氣氛還算清正,這種慈善性質的事情剛好可以搞起來。
&esp;&esp;他陪著彌木利久說了會兒話,又和彌木利久一起到下面的草坪上散了會兒步,比他小好幾歲的少年佝僂著背,不太習慣走路,也不太習慣陽光,更不習慣這許許多多的人,因為太過緊張,他的表情有點兇惡,但看得出來,他在很努力地適應新環境了。
&esp;&esp;夏油杰覺得一下子太勉強了也不好,便專門帶著彌木利久走那種人少的角角落落,還在無人的長椅上坐了坐,等到彌木利久開始表現得坐立不安的時候,他就立刻帶著彌木利久回去,連多一分鐘的停留都沒有。
&esp;&esp;回到病房里之后,彌木利久松了口氣,疲憊感也涌了上來。
&esp;&esp;夏油杰耐心地陪著他睡著,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跟頂樓值班的護士打了個招呼,回高專去了。
&esp;&esp;他不急著回去,所以他坐上了公交車。
&esp;&esp;自從五條悟離開,他就喜歡在沒有緊急任務的時候獨自乘坐公交車回家,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他能一個人思考很多事,很多很多雜七雜八的事。
&esp;&esp;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