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員都不來學校訓練了,鮮奶送貨暫停了幾天,白色塑料板上飄著幾片頹軟的落葉。
&esp;&esp;松田掀開奶箱的蓋子,看到保溫材料鋪陳的箱子內部,是空空如也的。
&esp;&esp;他想了想,決定把退部申請信放在奶箱里。這是他的網球夢開始的地方,雖然夢結束得太倉促,但是結束在也是個小小的圓滿。
&esp;&esp;“松田!”
&esp;&esp;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嗎?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有好幾個不同的人開始呼喚。急匆匆的腳步,左顧右盼地搜尋,好像是在找他。
&esp;&esp;松田愣了兩秒,很快認出了大石的聲音。
&esp;&esp;他收回了手,有點害怕,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esp;&esp;但網球部活動室附近本來就是手冢和大石二人搜尋的目的地,他們穿過教學樓的架空層,一眼就看見了奶箱邊的松田。
&esp;&esp;“松田,你沒事吧。”大石沖上來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很高,燙得松田想抽回來。
&esp;&esp;緊接著負責搜尋一年級教室的不二和菊丸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飛快趕到了。他們在給其他人發消息,大概不久所有人都會到場。
&esp;&esp;松田忽然很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esp;&esp;如果是對他在賽程的關鍵時刻給青學帶來了丑聞的審判,他愿意承受。但如果只是告別,他不值得這樣的陣仗。
&esp;&esp;所以他把手上的退部申請書徑直遞給了手冢。
&esp;&esp;桃城和越前在校門口不遠的地方,百米沖刺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松田遞退部申請的那一幕。
&esp;&esp;手冢沒有接那個信封,松田的躬就那么一直鞠著。時間久了血液向上身回流,他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esp;&esp;在場的明明有七個人,但除了奔跑后稍顯急促的呼吸聲,所有人都沒有主動打破沉默。
&esp;&esp;“拜托了。”松田又說了一次。
&esp;&esp;他的等待終于有了答復。
&esp;&esp;“不批準。”
&esp;&esp;松田的耳邊嗡嗡的,手冢的聲音渾厚又朦朧。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人,而手冢自始至終沒有抬手接信。
&esp;&esp;“不批準。”兩人對視,手冢也重復了一次自己的話。
&esp;&esp;松田望見他眼中的凌厲之色,渾身一震。
&esp;&esp;“放,放什么屁啊,”桃城似乎松了一口氣,他大步上前,十分強勢地奪過了松田手里的信封,不屑地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滾蛋玩意兒,我也不同意!”
&esp;&esp;“還差得遠呢,”越前已經很久沒有對松田說過這句話了,久違地被這樣當頭教訓,令松田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剛入部的時候,“距離退部,還差得遠呢。”
&esp;&esp;一旁的不二直覺松田的狀態相當不對勁。
&esp;&esp;幾個人都在對松田說話,但松田本人卻沒有回過一個字。桃城和菊丸去揉他的頭推他的肩,大石抓著他問東問西,他沒有反抗卻也不開口,像個任憑擺布但保持緘默的木偶。
&esp;&esp;即便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沒有人因為報道的事情責怪松田。但他卻像聽不明白似的,又或是聽了卻不以為意。
&esp;&esp;這不像是小孩兒犯了錯,家長安慰兩句「我不怪你」就能讓他破涕為笑的小事,問題絕不僅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