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位觀眾,請不要亂說……”
&esp;&esp;“我沒有亂說!”小胖子力氣大嗓門也大,不讓說就非要說,他指著自己手機上的搜索頁面,“這上面不寫著呢嗎!北海道函館市立高中二年級!照片名字都一樣,你瞎還是我瞎?你們比賽不是有年齡限制的嗎?”
&esp;&esp;他緊接著拇指一劃切屏:“還有這個,他國中是北海道椿川學園的,他是代表學校上過地區賽的,這也不符合你們的規定吧!”
&esp;&esp;觀眾席上騷動了起來。主辦方見勢不妙,倉促地宣布本場比賽無效,那個鍋蓋頭的參賽資格作廢。
&esp;&esp;鍋蓋頭意興闌珊地扔掉球離開,場外有觀眾在陰陽怪氣地對他噓聲,他看起來并不在意,只是冷冰冰地最后瞥了松田一眼。
&esp;&esp;松田怔在了原地。
&esp;&esp;他在那一眼里讀出了一絲同情——并不是對于他的經歷有所耳聞的共情。而是一種對于即將走進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的憐憫。
&esp;&esp;鍋蓋頭之后的幾位挑戰者都沒帶來什么意外。
&esp;&esp;獎金已經翻倍到三十二萬了。這已經超過了剛入職白領的平均月薪,主辦方將三十二張一萬元面額的紙幣在媒體鏡頭下展示過,快門聲如同暴雨而至,松田被補光燈閃花了眼,閉上眼時只能聽見圍觀的人群艷羨的吸氣聲。
&esp;&esp;主辦方的工作人員面對鏡頭時還鎮定地笑著。但他把錢遞至松田手中時,松田覺得他的指尖有些顫抖。
&esp;&esp;三十二張紙鈔,在手中的厚度并不可觀。但它的重量卻足以撼動松田目前的生活了。他忽然覺得這有些虛幻,并不怎么真實。
&esp;&esp;其實他之前贏下來的錢也幾乎沒動過。書桌抽屜的空隙被越塞越滿,以至于他不得不把那些現金都存進了小叔叔給他打生活費的銀行卡里——那張銀行卡他的煙鬼小叔叔也能夠支取,并不算安全。但眼下并無他選,而且小叔叔目前只是摳門,卻還沒做出過從侄子的卡上倒劃走錢這種事。
&esp;&esp;松田存錢的時候覺得,把錢從安保差勁的六疊房轉移到后門洞開的銀行卡上。就好像是從一棟危房搬去了另一棟危房。
&esp;&esp;“松田桑!請問松田同學,到目前為止你已經連續斬獲總共六十三萬元,你對這些錢作何打算?繼續連勝兩個比賽日,獎金就翻倍到一百二十八萬了,你會繼續挑戰下去嗎?”
&esp;&esp;戳到鼻尖下的話筒把松田瞬間從回憶中拽了回來。
&esp;&esp;“抱歉抱歉?!彼汩_了毫無邊界感的話筒。
&esp;&esp;松田對于鏡頭和報道有種本能的抗拒。他本來就害怕被太多目光審視,那些渴望知道些什么的目光與議論,會讓他想起小時候那場事故以后。所謂媒體對于「自殺者遺屬」的,名為關切,實則挖掘談資的饑饞。
&esp;&esp;他轉身往會場的后臺跑。
&esp;&esp;低估了指數增長的威力。先前的幾次比賽許多人還只覺得是小孩子過家家而已。但當賭注翻倍到連成年人都覺得有分量時,社會上對擂臺賽的關注便也在短時間內指數爆炸了。
&esp;&esp;松田有點后悔,他沒有提前預料到這一點,現在就像一只奪路而逃的野兔子。
&esp;&esp;會場后臺有工作人員出入的門,松田雖然沒在里面穿行過,但依稀記得工作人員都不是從正門入場的。
&esp;&esp;“松田同學,你可以聊聊自己的學校嗎,以及為什么不加入學校網球部而在外參加比賽呢?是和學校網球部的成員有矛盾嗎?”
&esp;&esp;松田奔跑的腳步在后門前剎停,后門也被記者堵住了。堵到他的女記者沖他高聲喊出了問題。
&esp;&esp;松田瞟了她一眼,左手撐地一個折身,果斷地朝反方向沖刺。后臺地方不大,但各種宣傳用的易拉寶和看板之類的器械繁多。他其實才剛結束一場網球車輪戰,但此時卻被逼出了無窮無盡的精力,大大小小的器械都成為了他的掩體。
&esp;&esp;松田貓腰鉆進一條工作人員專用道。幸好現在是暑假,學校沒有正常上課,這些聞訊而來的采訪者還沒有挖出太多他的個人信息。
&esp;&esp;“這里這里!”專用道的盡頭有人在招手,小胖子的臉從拐角后面露出來,他聲音不敢太大,努力又夸張地做嘴型,“這里有個小門。”
&esp;&esp;松田聽著會場后臺凌亂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在尋找他卻失去了目標。他對專用道盡頭的小胖子用力點了頭,抿嘴朝著對方沖去。
&esp;&esp;“喔噢!好快!”小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