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星野睡沒有來。松田在人群中掃視過一圈,沒有見到那個眼鏡小綿羊的身影時,想松一口氣,但又并不暢快——這可以看作星野的抗拒起了效果,但也令他無從判斷那場比賽和報道之后星野的心理狀態。
&esp;&esp;第一位挑戰者很快被叫到了名字。那位綠山中學的擂主信心滿滿,用鼻孔氣哼哼地看著走進場地的人,似乎從沒把守擂的難度放在心上過。松田想起關東大賽看綠山的比賽時,他們的正選也清一色是這副不可一世的拽樣,或許這就是……一個更衣室里走不出兩樣人吧。
&esp;&esp;松田在聽到小胖子他們的閑談后旋步駐足在了場邊。他對接下來可能遭遇的對手并不了解,綠山中學的這位擂主在首賽日的最后一場中幾乎不戰而勝。因此這位選手在他心中的印象還十分模糊。
&esp;&esp;因而攻擂的頭一場比賽,他看得十分投入。
&esp;&esp;不愧是「離綠山正選一步之遙的人」,這位選手的基礎相當強悍,球風卻不如那些一貫走基礎路線的選手平實。反而如奇詭的靈蛇,球路幾乎讓人難以預判。
&esp;&esp;——或者說,對手的確能通過他的肌肉反應作出預判,可球總是會出現在預判之外的地方。
&esp;&esp;松田看著前兩位攻擂者被這位綠山中學的人戲耍著挑下臺,默默折身攏了攏背上的網球袋。他聽見小胖子跟同伴嘀嘀咕咕埋頭討論,給那個場上的守擂人起名叫「詭術師」夠不夠炫酷貼切。
&esp;&esp;等到松田被叫上場時,擂臺上的守擂人依舊沒換。
&esp;&esp;綠山中學的詭術師有些累了。他正享用著主辦方規定的每場賽后的十分鐘休息時間,躬身坐在帶靠背的塑料長凳上,用濕毛巾圈住脖頸,雙手松開朝上虛虛半握著。
&esp;&esp;松田注意到他的指尖正不自知地微微顫動,是肌肉開始麻痹的跡象。以普通選手的身份來看,他其實做得很好。擂臺就像被他建起了城池營壘,每一個意氣風發的挑戰者都在他鬼魅般的控球下鎩羽而歸,至此尚未有人攻破他傲氣的資本,沒有人看穿他的球路。
&esp;&esp;但是當休息時間結束,「詭術師」重新握住擱在腳邊的球拍,站起來緩步到松田的對面時,他撐起眼皮與松田對視,疲憊的眼睛像漸入燭年的老人的雙眸,開始變得渾濁。
&esp;&esp;難以預判的球路,破解的方法不止一種。
&esp;&esp;松田想,如果是青學的前輩們在此刻,每個人的解法都必然不同。乾前輩應當會說——“不可見的未來并不存在,因為就算是出其不意的擊球。對于擊球者個人來說也是概率累積的必然”;如果是英二前輩,那么破局之法大概是粗暴的「把身體擺出千奇百怪的姿勢,其中有一個一定能接到!」至于能讓所有攻擊化為無形,網球乖乖奔他而去的手冢領域……這些都更不必說。
&esp;&esp;那么他要怎么解呢?松田雙手握拍,掌紋輕移,手膠裹得服服帖帖的灰色球拍在他的手間,緩緩轉動了起來。
&esp;&esp;他忽然有些想笑。并非嘲諷或慶幸,而是感嘆命運的精巧。
&esp;&esp;——打出「令人難以預料的球」,有的時候不需要刻意編排或迷惑對手,只需要一把報廢的破球拍就可以了。
&esp;&esp;而與破球拍對打的經驗,他目前已經吃得夠夠的了。
&esp;&esp;小胖子「喔」了一聲,在場邊咵咵地把手掌都拍紅了。
&esp;&esp;「賞金獵人把詭術師挑下了臺」,這是攻擂賽從開始以來最令人精神一震的戰況。
&esp;&esp;原本預定的挑戰時長已經過半,觀眾看著水平參差不齊的挑戰者和無甚驚喜的戰局,開始分心扒拉起手機,或者拍拍屁股走人。但松田的這場比賽令那些離席半寸的旁觀者,又噗通一屁股坐回了看臺上。
&esp;&esp;裁判高聲喝出「比賽結束,松田五毛獲勝,比分6:3!」時,綠山中學的原擂主的面色一瞬間灰敗了下來。
&esp;&esp;與裁判宣告比賽結果相伴而來的,還有主辦方宣布「擂臺易主」的消息。松田看到在那個裱了精致的金屬花邊的擂臺名牌上,屬于綠山中學選手的名字被即刻撤去,換上了工作人員手寫的「松田五毛」。
&esp;&esp;而剛剛輸去了比賽的前擂主,則要與之前被他打下去的那些挑戰者一樣,離開這片不再屬于他的賽場。他的腳步拖拖沓沓,雙唇鼓動了會兒,又覺得現在焦點都在新的擂主身上,他說什么沒人愿意聽。
&esp;&esp;他正如此想著,忽然聽到身后,那個獲勝了的毛頭小子倏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非常感謝您和我打的這場球!我真的收獲到了很多,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