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噓,”傅同學瞟了一眼他的表情,悄聲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esp;&esp;熱風把少女的短發散散地吹了起來,露出她干凈的耳朵和后脖頸低傾的弧度。她一向是個直截了當又思維跳躍的人。但這不代表她不會為貿然觸及到朋友的私事而抱歉:“我一開始是抗拒寫這個故事的,因為寫故事的人身邊的人總是不幸運的,他們會成為小說的素材,小說家會吸干他們的生命力來豐富自己的情節。”
&esp;&esp;“但是當她跟我說「請你也寫寫我吧」的時候,我不想拒絕。或許這是能讓她走出來一點的方式呢?”
&esp;&esp;“特地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打聽你的往事加以嘲笑。而是想告訴你,不用感到太孤單。療愈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有什么問題的話,可以多說說呀,一定有很多人愿意聽的。”
&esp;&esp;她認真地看著松田說完這些,忽然「嘶」地一聲,惡寒地搓了搓手臂:“對不起,煽情尷尬癥犯了,不習慣說這種話。”
&esp;&esp;松田被這么一打岔,原本屏住的一口氣也松了下來。
&esp;&esp;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同齡人在「知道了些什么」以后,給出這樣毫無芥蒂的反應。這種體驗來得過于稀少,甚至他除了沉默之外,還沒搜腸刮肚出什么合適的語言來回應。
&esp;&esp;不過傅同學似乎完全也沒在乎他答不答,講完自己的就從橫欄上蹦了下來,穩得像單杠選手滿分落地。她嗅到了自己握過橫欄后手上的鐵銹味,皺著眉頭在電腦包上擦了擦手,然后與松田面對面:“至于之前拜托你的另一件事……你記得帶網球拍了的吧!”
&esp;&esp;松田條件反射地從背后反手一抓,把網球袋撈到前面來,也跳下了橫欄:“在這。”
&esp;&esp;松田記得傅同學向自己介紹業余網球賽時說過,她搜集比賽的信息是為了寫那個《少年網球俱樂部連環殺人事件》。但在這次見面之前他才知道,原來她當時想以網球俱樂部為題,是因為她鄰居家的小弟弟對網球很感興趣。
&esp;&esp;“小豆是個很可憐的孩子,才國小二年級。他的母親半年前生了重病,沒辦法工作了。本來他家承諾讓他去學網球,現在也沒有了那個條件。但是他說很想打一打看,就算摸摸網球拍都可以,所以我就只能拜托你了。”
&esp;&esp;他們剛剛所在的岔路口其實離和小豆約見的公園不遠,傅同學走路帶風,口中的話如同串成線的珠子般接踵而至,把之前在手機上和松田提到的事情又解釋詳細了些:“身邊在打網球的人只有你了。心理負擔不用太重,他說就是想打一打網球而已,一次就好。”
&esp;&esp;松田在先前幾乎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現在再聽傅同學的補充,又毫不遲疑地應了聲。
&esp;&esp;他太懂這樣的心情了。「想要摸到網球,一次就好」,這樣的心情他太熟悉了。
&esp;&esp;那個叫小豆的小學生很好找,他背著黃邊的小書包靠在公園入口的一大叢圓柏邊,懷里抱著一只禿了毛的狗。
&esp;&esp;松田迎面和小豆對上,小豆抬頭看他,懷里的狗也抬頭看他,小豆的眼睛圓溜溜的,狗的眼睛也圓溜溜的。
&esp;&esp;小朋友眼珠一挪,看到松田身邊的人,抱著狗開心地站起來:“嘉苗姐姐!”
&esp;&esp;傅同學欲言又止,還是沒止住:“好丑的狗啊。”
&esp;&esp;小豆托著小狗的腋彎,提起來給他們看:“在公園里撿到的,好可憐的小狗,嘉苗姐姐可以養它嗎?”
&esp;&esp;傅同學搖頭道:“不可以哦,姐姐的媽媽有哮喘會過敏的。”
&esp;&esp;小豆失落地收回了手。小狗嚶嚶叫了兩聲,在小朋友的懷里四處亂拱。
&esp;&esp;松田蹲了下去,與小豆同一個高度。小狗看不出品種,應該是個串串。因為太臟辨認不出原本是黃色還是白色,背上與腹部的毛都稀稀拉拉的,似乎有皮膚病,爪子在小朋友的身上一踩一個印。
&esp;&esp;小豆防備地躲過他伸過去的手,把小狗往身上兜了兜,小狗舔了舔他的肘彎。但小豆的目光觸及松田背后斜著支出來的網球拍柄的時候,又眼睛一亮。
&esp;&esp;松田垂著眼收回被躲開的手,忽然看到小朋友忽然變卦,把團成一團的小狗遞了過來。
&esp;&esp;“給你摸摸它,你可以教我打網球嗎?”
&esp;&esp;小狗很配合地舔了舔松田的指尖,松田這下不知道要不要收回手了。
&esp;&esp;“他就是來帶你打網球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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