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傅同學留存的文檔下面還有文章刪除之前的高贊評論。木頭人的假眼球微微向下轉動,便看到:“什么爛東西,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自作多情無病呻吟的人自以為背負得很多,實際上什么都沒做啊。”
&esp;&esp;“死者是個精神病,女主也是精神病,無聊的故事浪費我時間。”
&esp;&esp;“寫得很好,下次別寫了。哪有什么推理懸疑,頂多算情感小說……”
&esp;&esp;傅同學的手臂遮住屏幕:“這部分就不用看了。”她想把筆記本電腦端回來,卻發現松田的手不自覺地往回掙了一下,眼睛也還粘在屏幕上。
&esp;&esp;屏幕正中央的那條評論,和一水兒的差評略微有些不同:“雖然推理部分弱得忽略不計,但可以理解這篇小說描述的心理狀態。女主是非常典型的「幸存者內疚」親歷者,幸存者內疚又被稱為幸存者綜合癥,在臨床上可診斷為ptsd的一個分支表現。”
&esp;&esp;“常見的癥狀包括,反復不斷重溫創傷事件、對他人的死亡抱有愧疚、還有自我反思與責備。如果癥狀長期持續,親歷者的正常生活會受到影響。”評論沒有繼續展開,這句話是松田自己補充說出來的。
&esp;&esp;他看著電腦被端走合上了屏幕,傅同學的動作流暢到毫無刻意的成分,坦然得就像是單純的巧合。
&esp;&esp;但他知道不是。他吃了很多虧,已經太會察言觀色了。
&esp;&esp;“傅同學,你是知道什么嗎?”
&esp;&esp;傅同學瞳孔微動,呼吸輕滯,但眼睫一眨后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的嗡鳴聲被靜音了。她平靜地搖了頭:“如果是你的話,我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但我讀過一本書,里面有一句話我深以為然。”
&esp;&esp;“——「幸存者之間對視一眼,就會互相了然于心」。我想身為一個幸存者的女兒,多少也具備了一點這樣的識別能力。”
&esp;&esp;“一家三口強迫墜海自殺事件?”
&esp;&esp;接到佐伯電話的時候,不二正和乾在三丁目的書店里。難得沒有訓練或比賽的一天,佐伯的電話來得時機正好。
&esp;&esp;不二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低聲的時候,略顯中性的聲音會帶上更多的胸腔共鳴,沉沉啞啞的。就算在書店這樣的環境里響起也不算惱人。
&esp;&esp;乾背對著他從書架里抽了一摞教輔資料。一只手托著沉甸甸的書,另一只手飛快地翻過幾頁,一兩分鐘里便能判定一本教輔的質量好壞。
&esp;&esp;在不二接起電話后,乾忽然察覺身后的氣氛霜降似的沉了下去。回頭時只看見不二把手上的資料塞回書架的空隙里,輕抬手掌歉意地拿著手機往外走的模樣,而此時的不二已經沒有在笑了。
&esp;&esp;“嗯。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畢竟未成年人的姓名是沒有公布的,不過我可以把查到的東西發給你。”佐伯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發緊。他最初接到發小的求助時還覺得有些莫名。但根據線索去打聽到的東西證明,發小的直覺實在相當敏銳。
&esp;&esp;“謝謝,麻煩你了。”
&esp;&esp;佐伯在那頭嗤了聲:“是挺麻煩。線索未免也太少了,房總弁的口音、沿海的小地方、幾年前與姓氏為松田的人有關的事故,就這么泛泛的東西,光是拿漏網篩都能篩出十幾二十個。我們千葉縣可是面積不小,海岸線又很長的地方啊……”
&esp;&esp;“就是那場事故被當地報紙報道過,我又恰好有親戚在事故發生的那個上屋郡工作過,聽她提起來我才能查到。”
&esp;&esp;佐伯說得嘴里發苦,連吞咽都有點干澀。他還記得煙火大會后的那個夜晚,青學那個姓松田的一年級小孩沉默又禮貌的模樣,和他們六角跳脫的小青皮劍太郎完全是兩種性格的人。
&esp;&esp;他覺得有點可惜:“如果那則舊新聞里的事件真的是小松田的往事的話,那他敏感的性格就有解釋了……本來是個很好的孩子呢,你們是在把他當青學的未來看待的吧。”
&esp;&esp;不二沒有說話。
&esp;&esp;佐伯能聽見電話那邊淺淺的呼吸聲,并不劇烈。在他與這個玩伴共處成長的記憶中。雖然這樣的場景極少極少出現,但不二周助發自內心的憤怒與悲傷時的反應,便是這樣不形于色的——就如同小時候那會兒,看起來完全是個文士的不二,會一言不發地突然跟那群欺負裕太的人狠狠扭打成一團一樣。
&esp;&esp;佐伯于是想在結束電話前活躍一點氣氛,語氣稍顯輕快了些:“喂不二,你們青學還要操心部員的心理疏導啊,未免太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