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實故事并不復雜。結合傅同學之前給的提示,松田很快就猜到了那個令讀者的期待重重跌落、聽起來很無聊的真相。
&esp;&esp;他試著往下接:“朋友因為風俗業生了病,情緒也難以自控,所以自殺了是嗎?!?
&esp;&esp;“嗯哼,那愧疚的人呢?”傅同學反問他。
&esp;&esp;“即便殺人不是她所為,她也覺得自己有罪,因為朋友是為了她而答應的邀請。而且與朋友并肩這么久,她卻沒能挽回什么,卻成為了那個相對更健康的、活下來的人?!彼商镎f著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esp;&esp;“bgo,”傅同學退掉了地圖頁面,手指輕點打開文檔,“現在你可以看看這個愧疚的人是什么樣的了?!?
&esp;&esp;和傅同學線性時間的敘述方式不同,其實這篇小說是以案件發生后,女人對警察失魂落魄的自白開場的。
&esp;&esp;“是我的錯,”這個女人自告奮勇地成為了進入警方眼簾的第一號嫌疑人,“如果不是我的話她就不會死了?!?
&esp;&esp;她的確非??梢?,除了她曾經是死者最親近的朋友之外,可疑還表現在她的行為上。她懺悔,時時自省,內疚,做什么事都沒有信心。據她所言,她還會時常夢到朋友死去的那個夜晚,夢中她與朋友比肩而立,自己的手上全是鮮血,有時手上還拿著刀子。一切描述完美地符合過失殺人者常有的事后反應。
&esp;&esp;但是自白并不足以給她定罪。她的證言總是很矛盾,被問到細節時答不上來,不同的時候去問就能聽到不同的版本,不過每個版本的結尾都是她將刀子捅進了朋友的身體里。警方搜遍了現場,也查過那晚她的行蹤,卻始終找不到能夠支持她就是兇手的物證,一切干凈得與她無關。
&esp;&esp;于是被短暫羈押的她被釋放,案件對外以自殺結案。盡管她的熟人之間流言蜚語瘋傳,生活還得繼續往前。
&esp;&esp;但她的生活又好像沒有往前。她總是時不時夢到那個夜晚,有時候她和朋友坐在一起喝酒說著彼此最討厭的話,有時候夢一開場刀尖就已進入了一半。
&esp;&esp;她被熟人排斥,碰的壁越來越多,沒有收入,生活無以為繼。她也試圖發展過別的愛好,有的時候是真心喜歡,有的時候只是轉移注意力打發時間。但她無論做得好還是不好,或者再怎么出色,她都覺得自己不再配得起肯定了。
&esp;&esp;“她很愧疚。這樣的愧疚,太過于根深蒂固,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改變了她的言行,締造了她的思考方式。以至于從旁人看來,她就像是案件中原本的罪人那樣。而她自己,也背負著這樣的愧疚前行?!?
&esp;&esp;這句話便是懸疑解開后,小說的結尾了。
&esp;&esp;松田讀到那些描述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了什么,他以為自己的情緒波動會很大,但是沒有。他的呼吸很穩定,眼睛像安在木頭人臉上、只會輕微轉動的假眼球,手指沉默地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