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到禮拜日,臺風天更無人拜訪,小教堂里的神職人員都短暫地歇去,只剩吱呀推開的厚重木門與幽幽燭光。這里并不排斥普通學生的造訪,曠靜的小室將人迅速帶入自省的深謐之中。松田在書中讀過很多懺悔禱告與自白。但只有在真正坐在階梯長凳上的時候,他才能真正地體會到書里那些彩窗之下的靜響。
&esp;&esp;另外的兩人暫時無心體察他這些幽微又忽然澎湃的情緒。
&esp;&esp;宍戶在鳳的指示下攤開了右手,掌心果不其然被網球擦出了幾處破皮。手掌的皮膚本身較厚,但耐不住百千次的撞擊、旋轉與摩擦,已然傷痕累累。由于洗了個澡,鳳先前在毛巾上注意到的血跡已經不再,部分翻開的褶皺的表皮被隨手扯去,只能看到粉橘色的傷肉上點點滲出的組織液。
&esp;&esp;宍戶撇嘴:“這點傷沒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鳳沒有回答,認真地用沾過藥的消毒棉花一一擦過那些傷口,又拿紗布在他的掌心妥帖地纏繞好,打了個小巧又結實的結。
&esp;&esp;宍戶用另一只手撐著頭,瞥了一眼旁邊乖巧坐著的松田,正待發(fā)問,忽然發(fā)現手機屏亮了起來。
&esp;&esp;他前面發(fā)的那條le終于有人回了,還是一連三條。
&esp;&esp;【向日岳人:(`???)Ψ找我有什么事嘛?】
&esp;&esp;【向日岳人:我就在學校???】
&esp;&esp;【向日岳人:要我的儲物柜備用鑰匙干嘛用?。浚??д??】
&esp;&esp;宍戶無語了片刻,用沒受傷的左手緩慢敲字。
&esp;&esp;【宍戶亮:你又離家出走?】
&esp;&esp;【宍戶亮:那你過來吧。】
&esp;&esp;【宍戶亮:到小教堂?!?
&esp;&esp;這次對面的回復很快。
&esp;&esp;【向日岳人:Σ(??д??lll)】
&esp;&esp;【宍戶亮:好像抓住一個青學的間諜。】
&esp;&esp;【向日岳人:土撥鼠震驚gif】
&esp;&esp;【向日岳人:-=≡Σ(((つ???w???)つ】
&esp;&esp;在宍戶把屏幕反扣過去之前,le上最后一條消息提醒是:
&esp;&esp;13|四人共享一個心眼子
&esp;&esp;向日拖著半昏迷的睡神推開小教堂的門時,宍戶和鳳已經基本確定了這是一場單純的巧合。
&esp;&esp;——如果不是,那只能說青學人心險惡,派出的間諜面相純良、城府深邃、演技超群。哪怕在教堂這種地方,他都能毫無忌憚地演得如此心安理得,口若金城湯池,半點風都不漏,那么就憑他們也問不出什么來。
&esp;&esp;不過宍戶還是覺得誤會的可能性居多,畢竟……臺風天里冰帝網球部本該空無一人,間諜要懷著何種預想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探消息呢,來偷設備嗎?
&esp;&esp;他甚至多疑地拿了幾個非入門級的網球專業(yè)詞匯詐了這個小孩一下,對面的反應居然是“原來術語叫這個嗎,學到了,謝謝前輩指點,”還感動地給他鞠了幾躬。
&esp;&esp;感覺也不具備什么竊取軍機的專業(yè)素質呢。
&esp;&esp;旁邊的鳳一臉欣慰地附和小孩:“宍戶前輩就是這么熱心的人!”
&esp;&esp;宍戶哽了一瞬,紅著臉撇過頭去嘆氣。
&esp;&esp;“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向日把人丟在階梯長椅上,慈郎順勢調整成了一波三折的睡相,像顆到哪都能自動生根發(fā)芽的瞌睡種子。向日好奇地湊上前搓著手:“審問了嗎?問出來了什么?”
&esp;&esp;沒等人回答,他又稀奇地咦了一聲,指著松田望向宍戶:“亮!他也有辮子!”
&esp;&esp;宍戶撐著臉側目。這個關于長發(fā)的話題似乎觸及了他心中的某件事。但他皺皺眉又很快咽下了:“那又怎樣?”
&esp;&esp;“太可惜了,如果他不是青學的間諜的話,你們本來有好多關于頭發(fā)的事情可以交流吧?!毕蛉者z憾地搖頭,叉著腰仰頭望去。小教堂的穹頂涂了宗教畫,頹靡在地的落拓世人,撫摸世人的天使,慈近又疏離的男人女人,令人有些目眩神迷。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們怎么選在這里?。磕M神的審判嗎?好主意,神判有沒有我不知道……通知跡部的話,帝王的審判說不定會有。”向日說到做到,立馬從口袋里摸手機。
&esp;&esp;“啊……那個,”鳳終于找到時機開口,“松田同學好像不是間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