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叔見到他第一反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雖然入手的是一撮胡須,卻感同身受般齜牙咧嘴了起來:“你這個樣子不會嚇到顧客吧?”
&esp;&esp;松田慌忙擺手:“我可以戴帽子!戴口罩!戴墨鏡!”
&esp;&esp;大叔沉默了兩秒,好像真的在想象他全副武裝的模樣。
&esp;&esp;“罷了罷了,不耽誤事就行。”
&esp;&esp;雖然大叔這么說,但松田還是小心翼翼地在頭上扣了個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好像這樣就能盡量降低存在感,化身成不讓人太過留意的收銀機器人。
&esp;&esp;收銀機器人的業務已經很熟練了,迎來送往如常,連之前客人預定的貨品都預先包裝好擺在了柜臺下,等著它的買主如約而至。
&esp;&esp;那個叫伊武的顧客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顯然剛剛結束不動峰的網球部訓練,發尾微濕,呼吸快速又有力,劇烈運動后的熱氣從每個毛孔散逸出來。他身邊的紅發斜劉海男生也差不多,兩人穿了運動短褲,健康的膚色和矯健的肌理一直延伸進鞋面以下。
&esp;&esp;松田有些羨慕。他強迫自己把眼睛從客人身上移開,也不要過多注意他們的網球包,扯了個弧度很不明顯的笑容:“歡迎光臨,請問是來取上次預定的球拍膠帶的嗎?”
&esp;&esp;膠帶被放在tenji的購物紙袋里,連同小票一起遞給伊武。
&esp;&esp;這次伊武話不多,不過松田懷疑只是他的碎碎念模式還沒來得及觸發而已。他沒有別的東西要買,付完膠帶的全款后便站在門邊等自己的同伴。而那位紅發顧客頗為熟稔地在店里轉了一圈,挑了兩三樣止汗帶、拉力皮筋一類的東西來結賬。
&esp;&esp;結賬的時候,紅發顧客好像總忍不住看他。鴨舌帽擋住了松田的小半張臉,他又盡量低頭,不想可能還是引起了其他人注意自己的傷。
&esp;&esp;“你是青學的學生?”
&esp;&esp;松田一愣,原來紅發劉海男看他是因為這個?他鈍鈍地應了聲是。畢竟他制服長褲都還沒換,掃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青學的校服。
&esp;&esp;紅發顧客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么。
&esp;&esp;松田按時在飯點下班。
&esp;&esp;剛在tenji工作的前兩天他還會出去吃。但記了兩天賬之后又肉疼了起來,于是回歸了簡單的自炊生活……說是自己做飯,實際上更多是熱熱預制食品和水煮亂燉而已。六疊房里有個小灶臺,就搭在小冰箱的箱頂,洗手池也作洗菜用,廁所與廚房不分家。有的時候手忙腳亂,他甚至會把牙膏錯拿成味增膏往湯里擠。
&esp;&esp;他曾經有段時間會在周末燉兩大鍋菜,用分裝盒分成好幾份凍起來,每頓熱一盒,這樣很省食材,也節省做飯的時間,只是連吃幾天那個燉菜味道仿佛就焊在了舌苔上,呼吸間都是燉菜香氛的后調。
&esp;&esp;今天的晚餐是鯖魚罐頭配豆腐米飯,罐頭是個好東西,不需要額外調味。從罐頭里挑出兩塊魚肉蓋飯,剩下的還可以放進冰箱明天繼續吃。
&esp;&esp;說起來……身上的傷已經沒有那么痛了。
&esp;&esp;年輕人的身體好像完全不受窘境的影響,飛快地消化著這些挫折與創口。到第四天的時候后腰就不會觸之即痛了,今天再照鏡子就發現連青黑色都淡了一些。
&esp;&esp;應該……可以去打球了吧?松田回憶起那顆新球,隱隱有些開心。
&esp;&esp;門邊放著大澤見過的那只球拍——膠帶脫落,邊緣掉漆,網線松散的那只。他原本想至少請人調整一下網線的。但一問價格又望而卻步了,更不能忽略那人說的——“要修這把拍子還不如直接換把新的,太沒必要了。”
&esp;&esp;這只球拍是父母的遺物里的。他甚至都搞不清楚這是父親的還是母親的東西。因為在他與父母相處的有限記憶中,誰都沒有提過自己還有與網球有關的愛好。也許其中的誰年輕時突發興致買下,但新鮮勁消退之后就隨手擱置了。松田懵懵懂懂被人推著清理東西搬走的時候才看到這把積灰的球拍,那時他年齡更小,還誤認成了羽毛球拍。
&esp;&esp;還好當初沒有扔掉……
&esp;&esp;松田口袋里揣著那顆網球換鞋,拿起那把球拍,把垂下來的膠帶又纏了纏,一圈一圈,從上到下再往上,每一圈都要疊壓前一圈的邊緣。即便是如此認真地纏繞,這截老化的膠帶待會兒還是會掉下來的。
&esp;&esp;這次去的不是街頭網球場。
&esp;&esp;倒不是挨過揍的原因,而是沒有球伴,就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