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面前不斷傳來咒語碰撞的聲音,整個前廳都亮堂堂的,像是在燃放藍綠相間的煙花。濺射的火星落得到處都是,經地面磚塊碎石的反彈后竄去了更遠的地方。混亂中有幾道碰巧飛往我的胸口,多虧了西里斯贈送的高級防彈背心,我原本就糟糕的身體狀況才沒有因此雪上加霜。咒語的爆破聲中夾雜了癡迷的尖笑聲,它們來自于陷入瘋狂的小克勞奇;盧修斯·馬爾福則徹底沒了消息,希望他的智商能支持他先找個地方躲一躲。
&esp;&esp;“專注一些,西弗勒斯!”伏地魔興奮地高聲喊道,就像作為一名盡職的黑魔法防御課教授通過實戰訓練自己分心的學生,“為何還要保護那具即將腐爛發臭的尸體?她明明再也不會感受到疼痛了,不是嗎?”
&esp;&esp;“鉆心剜骨!”
&esp;&esp;這一回,從接骨木魔杖中射出的不可饒恕咒徑直向我襲來。經過護甲的削弱,它未能創造出更有新意的痛苦,只是加劇了原本灼熱感的蔓延,迫使我凝神去抵御生理上的痙攣反應。與此同時,另一道光芒亮起,果決地射向了伏地魔所在的位置。命中他……拜托一定要命中他……我再一次咬破了嘴唇,在冷汗中苦苦哀求著。
&esp;&esp;“很可惜,你還不夠狠心。”嘲諷的聲音照常響徹前廳,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燃起的希望。“你太過擔心她了,西弗勒斯,即便她的尸體早已冰冷,即便你的保護毫無意義……人類的情感是守恒的,而你對她的愛分散了對我的恨,這會導致你永遠無法使用出純粹的死咒。真是一門復雜的學問,對吧?”他語氣溫和,循循善誘,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指導學生的教授一般。
&esp;&esp;我再也克制不住身體的抽搐,巨浪般翻涌的痛苦幾乎把我徹底吞沒了。殘存的理智仍緊緊抓住最后一絲生機,那便是特邀講師伏地魔的諄諄教誨:人類的情感是守恒的。對,他說的一點兒沒錯……什么情感等同于并能夠印證我的忠誠?我需要搬出什么才能令那道挑剔的誓言對我滿意?
&esp;&esp;——我的確很愛您,鄧布利多校長,雖然這份愛意并不及另一位極其強大的巫師對您那般深厚熾烈,但它已經是我能交付給您的全部了……我無助地想著,忍不住要因這番表白而笑出來。
&esp;&esp;四射的咒語所放出的光芒在我面前變得黯淡了,腦袋像被扣上了一頂沉重的頭盔,透明擋風板沒有清理,視線中的石頭也霧蒙蒙的。之前傳遍全身的疼痛仿佛搭載了特快專列,一個接一個沿著神經元從下而上極速前進著,最后全部緊密地匯集于旅程的始發點。然后,它們搖身一變,擰成一圈牢不可破的暖流,層層包裹著我右手的手腕——那里不但有鄧布利多為我留下的疤痕,還有伏地魔(嚴格意義上講是小克勞奇)強加于我的更直觀也更討厭的束縛——一串手銬。
&esp;&esp;金紅色的液滴從半空中大顆大顆地掉落,在下墜的過程中就變回了閃亮的銀白色,很快便流入了地面的碎石之中。右手因長時間脫力直接滑了下來,上面的金屬珠子跳躍著落下,卻沒有給手腕增添半點燙傷的痕跡。奇跡出現了,手銬熔化了。
&esp;&esp;我怔怔地抬起頭,在知覺連同視力逐漸恢復如初后首先想到的就只有確認斯內普的狀況。他背對著我,左手手臂垂在身側,肩膀處多了幾道極深的猙獰傷口,側頸露出的白襯衫邊角也被血痕染成了暗色。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繃得筆直,寬闊的身軀伴隨粗重的喘息微微晃動著,卻仍能把我完整地護在身后。在這副場景下,遠離我的那些折磨仿佛又要叫囂著卷土重來了。
&esp;&esp;“啊,可歌可泣。”被遮擋住的伏地魔不帶感情地評價道,“見證了如此感人的愛情之后,我還怎么忍心直接殺死你?”
&esp;&esp;我按住右手手腕上被小克勞奇剜出的傷疤,硬生生撕去了止血咒作用下愈合的皮膚,靠疼痛來強迫自己恢復冷靜。此時伏地魔的注意力只集中于面前這位不愿屈服的叛徒身上,或許正在盤算著接下來該使用什么黑魔咒帶給他更大的痛苦……不,停下,不要再想這件事了……靜心,觀察,思考……
&esp;&esp;小巴蒂·克勞奇,透過斯內普被風揚起的衣袍縫隙,我發現他正用那只獨眼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伏地魔的一舉一動,臉上滿是令人作嘔的癡迷神色。或許是由于我處在他的視野盲區,他同樣沒有發現我的“復活”和“掙脫”。
&esp;&esp;盧修斯·馬爾福,他……誒,等會兒……他在哪兒呢?
&esp;&esp;我不敢做出太大幅度的舉動,只能靠滴溜溜地左右轉動眼球尋找他的身影,這讓我不禁深刻地思念起穆迪那只可以大范圍自由旋轉的魔眼。下一秒,猝不及防地,我的目光與不遠處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撞在了一起——美麗中透著些許愚蠢,和他的兒子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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