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盧修斯·馬爾福的臉色再度變成了死人般的慘白,我甚至有些擔心他在心情大起大落間的健康狀態。
&esp;&esp;“‘尊貴血脈’先生萬一知道了會怎么樣呢?”我微微前傾,以便將他的恐懼欣賞得更仔細,“他要是知道了,估計馬爾福先生您——哦,抱歉,想必到時候就該沒有馬爾福家族了吧。”說到這,我故意看了眼一旁的納西莎·馬爾福,露出了一個兔死狐悲般歉意十足的微笑。
&esp;&esp;這可以說是善意的提醒,也可以說是冷漠的威脅——我敢說他不會冒著家人的生命危險主動向伏地魔坦誠日記本的下落。從他的反應看,我的猜想沒錯,他在我提到“馬爾福家族”時,兩眼一翻,差點就要昏厥過去,多虧他的妻子及時扶住他搖晃不穩的肩膀。
&esp;&esp;我默默地嘆了口氣,憐惜美人被愛情所沖昏的頭腦或是迫于家族聯姻的毫無選擇,這時美人卻突然轉向了我。
&esp;&esp;“小姑娘,對于你悲慘的童年境遇,我深表遺憾……”
&esp;&esp;如果我真的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說不定會相信她表露出的憐憫和惋惜。在我眼中,她看起來就像那種在麻瓜慈善活動上“真情流露”的貴婦人,將大額支票的泡沫板遞到貧苦兒童代表手中時還要找準角度,免得鏡頭捕捉不到她精心醞釀的那滴眼淚——總之,有點假了,納西莎。
&esp;&esp;果然,她又說道:“可是既然你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身世,也尋到了自己的家人,又何必還要舊事重提呢?關于什么……孤兒院,就讓它過去吧。”
&esp;&esp;……?
&esp;&esp;我能理解她的后半句話,旨在讓我將“孤兒院”一詞剔除出詞庫,不要在任何場合大肆宣揚她丈夫今天的“大逆不道”的言論。但前半句……你在說什么啊!這是娛樂向脫口秀,又不是黃金檔家庭倫理苦情劇!
&esp;&esp;見我被震驚得說不出話,她大概覺得我受到了觸動,便乘勝追擊,繼續攻心:“作為母親,我并不反對你和德拉科自由戀愛,畢竟誰都是從這個年齡段過來的……但你既然喜歡德拉科,就更要為他考慮,維系馬爾福家族的名聲及地位,是不是?”
&esp;&esp;……讓我猜猜你接下來還要說什么,“可你們只能戀愛不能結婚!不能污染了純血的血脈!”對嗎?就知道你在這兒挖坑等著我跳呢——等等,不對啊!我和你兒子根本沒在戀愛啊!
&esp;&esp;兩位男士都在沉默。斯內普從頭到尾一直在貫徹看戲的心態,只在聽到“身世”和“自由戀愛”時忍笑失敗,發出了幾聲輕微的古怪的鼻音。而盧修斯·馬爾福此時正呆滯地盯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率還是遙想他那上不了臺面的主人。
&esp;&esp;我終于理清了思緒,模擬德拉科今早長篇大論時的語速,一條條地向他的母親說明著:“夫人,第一,我和您兒子之間清清白白,如果非要加以解釋,我們都不是對方的理想型……”
&esp;&esp;“那你為何要深更半夜與他相會?”
&esp;&esp;說到這納西莎·馬爾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像是在譴責我的輕浮。在因循守舊的傳統家族觀念中,小姑娘大半夜溜進異性臥室的確是有些驚世駭俗了。出于某種顧忌,她并未從一開始就把這份鄙夷挑明。
&esp;&esp;“不管您信不信,那是個意外,德拉科的確只是我的朋友。”我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從未想過會誤入馬爾福莊園,不過還是感謝您昨晚的收留。對于我好友家族的名聲……身為一個外人,我又豈有資格置喙呢?”
&esp;&esp;納西莎·馬爾福先是一怔,隨即為我的“懂事”滿意地微微點頭。除了澄清我和德拉科之間的關系,我還以此隱晦地表明了自己對馬爾福家的態度,算不上支持但也不至于想把他們推下水。不過她的擔心屬實多余,因為德拉科的緣故,我絕對不會傷害他們——至于伏地魔傷不傷害他們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esp;&esp;原本緊繃的氣氛在交談間被微微緩和了。我輕咳一聲,在這個恰當的時機內問出了那個令我疑惑多時的問題:“夫人,關于第二點……不好意思,您所指的‘家人’是?”
&esp;&esp;納西莎·馬爾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嘲諷我生澀的演技——梅林在上,這回我的感情可是完全發自內心的啊!
&esp;&esp;“不用這樣,小姑娘。”她將一縷垂下的頭發撥到耳后,掩蓋住那一瞬間流露出的不耐煩,“在場的人對你的身世都心知肚明,你母親還曾是我的學妹,我們關系不算差。至于你父親——”
&esp;&esp;她的手指繞著那捋頭發打著圈,似笑非笑地沖斯內普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不就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