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哦,完了。”前方的西里斯無奈地嘆了口氣。
&esp;&esp;這口氣像是徹底吹燃了布萊克夫人的怒火。她丟掉手中的扇子,劈頭蓋臉地咒罵了起來。
&esp;&esp;“你怎么敢回來的?孽子!怪胎!可惡的純血統叛徒!出去,從我的房子里出去!”她面色猙獰,雙臂也毫無貴族風范地胡亂揮舞著,恨不得從畫像中沖出來將西里斯撕碎。
&esp;&esp;西里斯大概在少年時期就已習慣了這種厭棄,他并未表露出傷心,而是把這些責罵當成噪音般捂住耳朵:“從法律層面來說,這不是您的房子了,母親,您早就死了。”他冷靜地說著,“還有,是您兒子帶我回來的,要罵就罵他。”
&esp;&esp;他把麻煩丟給雷古勒斯,自己走進了一側的餐廳,端起茶壺試圖倒杯茶水解渴——當然沒倒出來,這座房子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了。
&esp;&esp;布萊克夫人終于注意到了已走過她面前的雷古勒斯。比雜技團演員還要迅速地,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換上了另一副表情,體貼又慈愛地望著她離家多年的小兒子。“哦,雷古勒斯,我的寶貝,你總算回來了——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esp;&esp;面對布萊克夫人一連串的噓寒問暖,雷古勒斯做出了滴水不漏的回應。他還講述了一些在各國游歷時的趣聞,逗得布萊克夫人花枝亂顫,黑色帽子上的蕾絲垂飾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esp;&esp;“我簡直要吐了。”看著這個母慈子孝的場景,西里斯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esp;&esp;我默不作聲地站在角落里,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斯內普就更不用說了,他一直隱匿在最靠近門的黑暗中,真的像一只對一切都不聽不看不在乎的老蝙蝠。
&esp;&esp;遺憾的是,在雷古勒斯不得不以“與朋友商議事宜”為由“不舍”地結束與母親的交流時,我們還是被注意到了。布萊克夫人瞇著眼睛,挑起帽子上的蕾絲,試圖辨認出她兒子口中所謂的“朋友”是誰。
&esp;&esp;斯內普跨過一步擋在我面前,寬大的黑袍將我遮了個嚴嚴實實,阻止了布萊克夫人在我身上肆意打量的視線。我看不到畫像中布萊克夫人的神情,只能通過語氣的轉變來判斷她的態度。“哦,是你,西弗勒斯·斯內普。”
&esp;&esp;作為回應,斯內普微微點頭致意。
&esp;&esp;聽上去她有些隱隱的輕視,大概是因為斯內普混血的出身,但總的來說還算客氣。我正這樣想著,只聽她又繼續說道:
&esp;&esp;“這次前來,還是為那位大人辦事吧?”
&esp;&esp;用小拇指的指甲想想我也明白她口中的“那位大人”指的是誰。我無聲地冷笑著,不知道該譴責她一把年紀仍是非不分還是可憐她在死后的消息閉塞。
&esp;&esp;斯內普沉默了兩秒。“我好像并沒有向您匯報的義務,布萊克夫人。”他淡淡地回復道。
&esp;&esp;“哼。”布萊克夫人聽了斯內普的說辭,便也沒再說什么。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后,畫像再次恢復了安靜,原來她撿起扇子,遮住臉繼續睡覺了。在識趣這方面,她比自己的大兒子要出色得多。
&esp;&esp;“好了,我們走吧。”雷古勒斯停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示意我們跟上。
&esp;&esp;踏上樓梯后,我只覺得一陣昏眩作嘔——樓梯一側的墻面上掛著數個干癟了的家養小精靈的頭顱。他們的眼珠被摘除了,里面傳出刺鼻的防腐藥劑的氣味,橫切面平齊地鑲在堅固的金屬框架中,像一面面巨大的彰顯著家族“榮耀”的盾牌。
&esp;&esp;我心情復雜地盯著其中一顆頭顱空洞的眼眶,一不留神,腳下便踩空了。
&esp;&esp;這次又是斯內普從后面扶住了我,他總是能及時地為我的冒失和疏忽善后。“還好嗎?”他低聲問。
&esp;&esp;“我沒事。”我輕輕地搖了搖頭,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去看那些腦袋,在到達二樓前都只專注于前方西里斯隨著上樓的動作晃動的衣擺。
&esp;&esp;客廳似乎是這間房子里最溫暖明亮的地方。那里早早地點起了壁爐,在劈啪作響的柴火燃燒聲中還有一個焦急又略顯遲鈍的腳步聲,克利切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esp;&esp;“尊敬的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按您的吩咐打掃了客廳的衛生,并泡好了茶,等待您和您的朋友。”一看見雷古勒斯,克利切便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又大又長的鼻子幾乎要碰到地板上。
&esp;&esp;“辛苦了,克利切。”
&esp;&esp;我們坐在了靠近壁爐的兩張長沙發上。斯內普和我坐在一側,布萊克兄弟坐在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