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堅定地點了點頭,被即將來臨的成功所沖昏的頭腦已完全摒棄了對未知隱患的擔憂。在斯內(nèi)普無奈的注視下,我將魔杖尖端抵住心臟,清脆準確地念出了那串繞口令般冗長拗口的咒語,并將那口血一樣濃稠的魔藥一飲而盡。
&esp;&esp;……誒?不難喝耶!
&esp;&esp;除了口感不太好(約等于稀釋過的番茄醬),它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倒還有些微微發(fā)甜。這份感覺并未在口腔中過多停留,而是順著食道滑下,像一團細小的火苗,將腹部溫得熱騰騰的。
&esp;&esp;……
&esp;&esp;等等……不太妙……
&esp;&esp;舒適的溫熱感轉(zhuǎn)瞬即逝,小火苗一經(jīng)吸收便在血管通道間毫無忌憚地橫沖直撞著。火勢漸猛,沿途的每個器官、每塊骨骼、每寸皮膚都如同被丟進烈焰中焚燒般灼熱難忍,待到奔騰過全身,這顆躍動的火球終于抵達了心臟的位置——不,它變成了另一顆心臟。
&esp;&esp;手中的魔杖掉落在了地上,我痛苦地蜷縮起身子,雙腿和脊椎的骨頭都猶如被打碎般疼痛,已經(jīng)無法支撐我直立了。斯內(nèi)普半跪在我身邊,一遍一遍地說著什么,但我一個詞也聽不懂。在因為難捱的劇痛閉上雙眼前,我最后一眼看見的,是他憂慮和不忍的神情,緊接著,一切便被刺眼的紅占據(jù)了。
&esp;&esp;……這是,福克斯?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是察覺到我快要死了,所以特地飛來為我唱挽歌?不不,我何德何能,一定是由于疼痛出現(xiàn)幻覺了……
&esp;&esp;……好痛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現(xiàn)在就連斯內(nèi)普的懷抱都無法帶給我安慰了!等等,他為什么還不帶我去圣芒戈啊!說不定我還能再搶救一下呢……不要就這么放棄啊!
&esp;&esp;……這就是卡bug的下場嗎……可惡……早知道就不喝它了——早知道就不該練習阿尼馬格斯!我明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我不甘心!系統(tǒng)你能甘心嗎?我還有重來的機會嗎?系統(tǒng)你說句話啊系統(tǒng)!
&esp;&esp;……反正都要死了,可以讓我再看他一眼嗎?只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esp;&esp;在混沌不清的思緒中,這份劇烈的痛楚終于結(jié)束了,又或者是我已經(jīng)得到了解脫。我費力地抬起眼皮,涌入視野的是一整片連綿不斷的繁雜色塊,就像麻瓜電視機收不到信號時彈出的亂碼。
&esp;&esp;我閉上眼,晃了晃腦袋,試圖把剛剛劇烈沖擊后混亂的腦漿重新?lián)u勻。既然視力出了問題,或許我可以試著用自己的聲音去呼喚斯內(nèi)普,至少讓他知道,我還活著(大概)。
&esp;&esp;……
&esp;&esp;好消息:我的聽覺還在——我聽到了一聲略顯虛弱的鳴叫。
&esp;&esp;壞消息:這聲鳴叫是從我自己的嘴巴里發(fā)出來的!
&esp;&esp;我難以置信地再度睜開眼,看向自己抬起的手——此刻在它上面滿是火焰般耀眼的紅色羽毛,也許應該稱它為“翅膀”。
&esp;&esp;頭頂正上方傳來一聲輕笑,我循聲望去,眼前是放大了數(shù)倍的斯內(nèi)普的面孔。他的臉看上去有些不同,往日不太健康的膚色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仿佛之前那些絢爛的色塊都融入了他的皮膚紋路中。鳥類的本能被喚醒,我呆呆地望著,不舍得將視線從上面移開。
&esp;&esp;“恭喜你。”他輕聲說著,用手指輕輕捋順我腦后的羽毛,一如往日撫摸我的頭發(fā),“你做到了,我的小鳳凰。”
&esp;&esp;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小漢格頓。曾幾何時,佩迪魯還在哼哧哼哧地犁著門前的空地,而我則一邊監(jiān)工一邊吃西瓜,并將瓜籽均勻地吐在地里。至于它能不能長出西瓜,我們其實也不在乎,主要是太閑了。
&esp;&esp;“你說,阿尼馬格斯能不能隨著我的心意生成?假如我的訴求足夠強烈……”我一點也不虛心地求教道,“我希望能變成實力強一點的,比如火龍。”那樣的話等以后到了古靈閣就可以跟看守金杯的那只互噴了,想想都刺激。
&esp;&esp;“呃……我猜,不太可以……”佩迪魯擦了擦滿額頭的汗,我估計到了晚上他得瘦個好幾磅。“巫師的魔法和魔法生物的魔法運作方式不一樣,因此沒辦法直接轉(zhuǎn)變,況且還有體型和性格的限制……”
&esp;&esp;他正絮叨地說著,一抬頭看見我臉上的不樂意,便立刻顫巍巍地換了口徑:“……當然,是你的話,應該是可以的!”
&esp;&esp;佩迪魯用他那雙小眼睛惶恐又真誠地看向我,我自知他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卻也不想掃了這份情,于是只是佯怒著開起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