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羅恩大叫著跑開了,我在他背后哈哈大笑。
&esp;&esp;兩天后的占卜課上,我終于近距離接觸了傳說中的特里勞妮教授。她平日里神出鬼沒的,大部分時間都將自己鎖在塔樓辦公室,想和她溝通都沒什么機會。但很快我就收回了與她開展友好溝通的想法:上課還沒幾分鐘,她便快步沖到我面前,帶來一陣刺鼻的雪莉酒味的風。
&esp;&esp;“薇爾莉特·西斯特姆,你的雙眼已成為黑色的深淵——這是魔鬼降臨的征兆啊!”她酒瓶底般的厚鏡片后的眼睛緊盯著我,顫抖的手想借勢摸上我的臉,被我快速地躲開了。
&esp;&esp;后排的拉文德·布朗夸張地尖叫了起來。另一側的羅恩跟他身后的赫敏竊竊私語:“瞧?我就說我沒有騙你……”接著是“啪”地一聲,赫敏用卷起的羊皮紙敲了下他的頭。
&esp;&esp;我端坐在座位上,不卑不亢地向她、也向教室內的其他同學解釋著:“人眼的顏色是由虹膜的顏色決定的,根據黑色素水平的不同和它對光的吸收和反射能力讓眼睛顯現出不同的顏色。顏色的改變可能有多種原因,如放射線刺激,藥物作用等,而我的改變就是后者造成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魔鬼作祟——如果非要說有另一個主體參與其中,那也是斯內普教授,他給我開的藥。”
&esp;&esp;我以為我幽默的陳述能換來他們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他們看起來卻比之前更疑惑了。這時我才無奈地意識到,在這樣一群小巫師面前普及科學,就像是在守舊派的家養小精靈面前宣揚民主——任重道遠吶。
&esp;&esp;“你還打我?你自己聽聽她說的都是什么鬼話……”羅恩不服氣地繼續與赫敏爭辯著。
&esp;&esp;“是嗎?我覺得特里勞妮教授的話才更荒誕呢。”赫敏反嗆道。和那些魔法世界土生土長的純血學生不同,她還是繼承了麻瓜牙醫父母的科學精神的(或者她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占卜課)。
&esp;&esp;這時,特里勞妮教授突然深吸一口氣,退回了教室中央的藤椅上。我還以為她終于要開始講課了,卻發現她怪異地僵直著身子,兩眼失神,嘴巴以一種恐怖的姿態大大地張著。
&esp;&esp;她用一種和剛剛不同的刺耳嗓音斷斷續續地對我尖聲喊道:“仆人不會總是對主人保持忠誠……兒子也并非一直聽從父親命令……當心……如果不能找到它們的平衡……敵人的秘密……和你的尸體……就會……永沉湖中……”
&esp;&esp;她的臉憋得發紫卻仍沒有換氣,仿佛這具身體在此時此刻并不歸她操控。等到吐出最后一個詞后,她才如夢初醒般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esp;&esp;“哦,對不起,孩子們。我剛才是不是又睡著了?我承認來之前我的雪莉酒喝得有點兒多……”她恍恍惚惚地揉了揉太陽穴。
&esp;&esp;接下來她又講了些什么,我完全沒了聽的心思。我低頭盯著未打開的書本發呆,關于特里勞妮預言中自己沉尸湖底的畫面總是揮散不去,直到從后方飛來的一只紙鶴輕輕落在了課本封面上,我才短暫地從悲觀的幻想中抽離出來。
&esp;&esp;我將它展開,里面是德拉科龍飛鳳舞的筆跡:別聽她的,她是個瘋女人,全霍格沃茲都知道。幾乎所有的高年級全被她預言過死亡,不照樣活得好好的嗎?要我說,她就是想看你害怕的樣子罷了,別讓她得逞!
&esp;&esp;我把它夾在書本里,回頭對德拉科笑了笑,小聲說著沒事。德拉科兇狠沖特里勞妮的方向皺了皺鼻子,表示自己永遠跟我同仇敵愾。
&esp;&esp;整間教室里除了我以外沒人會把剛才的預言當真。雖然特里勞妮大部分時間都瘋瘋癲癲的,但當她真的不正常的時候(她的平日里的“不正常”便是“正常”),說出的預言可信度反而大大提升。那段話提到了涉及復活方法的全部三個角色,而敵人的秘密或許與魂器密切相關,至于“沉沒于湖底”……是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有關嗎?是說我會在獲取掛墜盒時被陰尸拖入水中嗎?
&esp;&esp;最重要的是——為什么這么重要的預言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啊!今天過去以后全校人都該知道了!讓我猜猜伏地魔的人多久會找上門來……明天?還是今晚?
&esp;&esp;下課后我拒絕了黛西和德拉科的用餐邀請,在通往有求必應屋的偏僻無人的路上,撞見了鄧布利多的守護神福克斯。
&esp;&esp;淡藍色的大家伙里發出了鄧布利多清朗的聲音:“薇爾莉特,我的孩子,有時間的話來我這兒一趟好嗎?沒有時間也務必前來。”沒等我做出回應,它就“啪”地消散了,只落下點點銀光。
&esp;&esp;好吧,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他是不是在每個教室都安裝了監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