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和他相處久了,我已經具備了基本的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也能分辨出他并沒有因為對布萊克的反感而遷怒于我,他的敵意具有強烈的針對性。
&esp;&esp;每當這種時候,我總是樂于充當他情緒的調節劑,在他對自己的吸引力不自信時說些看似隨意的真心話?!安挪粫兀疫€是更喜歡您的辦公室——那里采光更好?!蔽倚Σ[瞇地望著他。
&esp;&esp;斯內普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譴責我漏洞百出的謊言,我無辜地笑著,仿佛對自己的借口充滿信心。至于我究竟為什么會喜歡那間陰暗潮濕的地窖辦公室,或者說哪里究竟有什么令我癡迷,他也許并不知道,也許早已知道——誰知道呢。
&esp;&esp;縮在熟悉的小沙發上,被辦公室內苦澀醇厚的藥香包裹著,我的心緒迅速地沉寂下來,在腦海中整理起布萊克帶來的信息。
&esp;&esp;芬里爾·格雷伯克的狼人團伙死灰復燃了。雖然當初他們沒有正式加入,但其惡劣行徑早已完全無異于食死徒。自伏地魔戰敗后他們便也跟著銷聲匿跡,這種野蠻又狡猾的生物,不會平白無故地在和平年代中充當出頭鳥?,F如今卷土重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通過某種渠道得到了舊日靠山復出的消息——或許正是得到了伏地魔的指令才采取的行動。他們是敵人的先行軍,目的就是把魔法世界的水再度攪渾。
&esp;&esp;殘存的食死徒四散各處,伏地魔也許通過某種手段聯系上了他們中的一人。以他多疑的性格和目前虛弱的力量,應該會選擇自己舊日里較為信賴且有能力為他召集和籌劃的部下,除去那些目前仍在阿茲卡班的食死徒,其他的選項便寥寥無幾了。
&esp;&esp;那幾個我記不清名字的家伙,還有贈予我厚禮的“老伙計”,盧修斯·馬爾?!m然很不愿承認,但他的確像是個很出色的部下,在他的墻頭草特質還未暴露給伏地魔之前。
&esp;&esp;想要重掀血雨腥風,伏地魔絕不會只滿足于寄生其他生物的軀體,他得自己掌控一切。難道他已經找到復活自己的方法了嗎?依舊是那個有關“父親仆人仇敵”的古老的咒語,還是其他的更為邪惡的黑魔法?
&esp;&esp;為了不使思考陷入僵局,我只能先假定他打算采用我唯一知道的方法,并根據材料逐一分析:父親的骨,還在小漢格頓,由忠誠可靠的佩迪魯看守著,暫時安全,或許可以讓他加強戒備;仆人的肉,對于設想中聯系上舊部的他來說簡直唾手可得,這一點我無能為力;至于仇人的血……
&esp;&esp;經過一番不算復雜的推理后,我得出了一個令我啼笑皆非的材料來源——我自己。
&esp;&esp;被排除掉的另一個選項是鄧布利多。按道理來說他才是與伏地魔勢均力敵的對手,但伏地魔顯然不是個講道理的人。我身上早就被他扣上了一個怎么都甩不掉的“黑鍋”(說的就是你,艾恩斯),因此被他當做仇敵也算是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一個弱小的學生當然比現存最強大的巫師要更容易下手,換我我也會這么選。
&esp;&esp;得出這一結論后我心中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仿佛自己在等待一場隨時可能降臨的暴風雨,一邊希望它來得遲一些,一邊又希望它能早早地結束好雨過天晴——無論如何,太陽總會再度升起,只是時間問題。
&esp;&esp;這樣想著,我便問出了口。
&esp;&esp;“暴風雨要來了嗎?”我小聲的提問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esp;&esp;斯內普翻書的動作一滯?!安粫瑒e多想?!彼卣f。
&esp;&esp;“我沒有多想?!蔽移鹕碜呓?,像往常一樣趴在桌子上認真地望著他,“我是說,如果我是他,我也會挑個軟柿子捏……”
&esp;&esp;他依舊盯著書,像是不愿再理會我沒頭沒尾的隱喻,只有睫毛輕顫了一下。
&esp;&esp;我冷靜地斟酌著能透露的信息,畢竟連續感冒一個月的折磨我可不想再遭受一次了:“我知道外面要變天了——伏地魔想復活,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據我所知,在這之前他必須得抓住一個人,利用對方的血做重塑軀體的原料,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
&esp;&esp;“夠了。”
&esp;&esp;斯內普低聲打斷了我。他終于抬頭回應了我的視線,在他眼中,除了我的影子,還有濃烈的痛苦與哀傷——但僅一瞬,他便收斂了這些情緒。
&esp;&esp;我見過這種眼神,是在我之前失言提及了艾恩斯死亡的時候:我在他和鄧布利多面前玩笑般地說,會努力不像她那樣與黑魔王同歸于盡。
&esp;&esp;“你不會有事的。”他垂下了眼眸,再抬起時便滿是柔和與堅定。“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