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在門內不遠處便斷了蹤跡,想必他看到我留在一樓的行李箱后便藏了起來。目光可及處并沒有大到能讓成年人藏匿的地方,他會去哪兒?
&esp;&esp;我正觀察著四周可疑的行跡,身后的布魯斯卻突然飛快地掠過我的頭頂,向餐桌上的茶杯俯沖過去。下一秒,伴隨著一陣吱吱的慘叫,一只碩大的灰老鼠被他叼了出來。
&esp;&esp;“噫呃!惡心死了!快吐掉!”我嫌棄地捏著鼻子后退了一步。
&esp;&esp;布魯斯沒聽從我的命令。他鋒利的喙把老鼠夾得緊緊的,任憑老鼠怎么掙扎都不松口。似乎對進食有著自己的講究,他側著身將老鼠狠狠地向墻上撞去,試圖先把它給撞死再飽餐一頓。
&esp;&esp;“誒,等等——”我攔住了他。倒不是對老鼠生出了惻隱之心,只是因為感覺哪里不太對勁。作為一只老鼠,茶葉梗對它又沒有吸引力,覓食也該去廚房才對。再者,就算為了躲避突然出現的人類,出于本能它也該尋找一些隱秘狹小的管道和夾縫,怎么會蠢到躲在明亮的日光下的杯子里呢?不過我的確沒發現它就是了……
&esp;&esp;我從布魯斯口中將他解救下來,用兩只手指捏住他的尾巴。他胡亂晃動著試圖掙脫開,但我把魔杖對準他后他就立馬消停了。
&esp;&esp;“老實點,如果不想變成鼠肉罐頭。”我惡狠狠地警告著。
&esp;&esp;倒掛著的老鼠昂起頭看向我,揮動著的兩只小胳膊頓時凍在了原處,小小的眼睛里充滿著大大的震驚——奇怪,我是怎么從老鼠眼睛里看到情緒的……
&esp;&esp;我把它拿得更高了些,以便于和它大眼瞪小眼。越看它越覺得眼熟,但我確定我身邊并沒有長成這副模樣的朋友。
&esp;&esp;……
&esp;&esp;……不會那么巧吧?!
&esp;&esp;“……帕克先生,您還不打算露出真面目嗎?還是說您更喜歡被這樣吊著?”我試探性地用魔杖戳了戳他。就算猜錯了也沒關系,反正這里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esp;&esp;老鼠聽到我的話后,一臉絕望地用爪子遮住了眼睛。
&esp;&esp;我笑了笑,看樣子我的猜測是對的。
&esp;&esp;“看來您很樂意被這樣對待嘛。”我湊近它不同于一般老鼠的明顯禿了一塊的頭頂皮毛,語氣愉悅,“我說的對嗎,帕……哦不,佩迪魯先生?”
&esp;&esp;在它的嗚咽聲中我松開了手。它當然沒有狠狠地摔在地上,小小的身體在半空中急速變大,最終成了一個矮個子成年男子的模樣。男子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我下意識想扶一把,卻被他慌亂地躲開了。
&esp;&esp;彼得·佩迪魯看起來狼狽極了,稀稀落落的幾根頭發被杯中殘余的茶水黏在一起,上面還滑稽地點綴著幾根茶葉梗。考究的老式西服在掙扎后變得皺巴巴的,腰部有一道深深的壓痕,是剛才布魯斯的杰作。他的五官因復雜的情緒糾結在一起,細長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在得到我的眼神回應后卻又不自在地將它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