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寫完這句,我停下了筆,還故意讓筆尖的墨水滴在泛黃的紙張上,營造出一種我在思考下文的假象。不出所料,這行字和滴下的墨滴都慢慢不見了,像麻瓜ppt里的“淡出”特效。
&esp;&esp;我的字跡完全消失時,又迎來了“淡入”特效——他回復我了。這黑魔王的靈魂碎片在多年的孤寂后真是經不住一點誘惑。
&esp;&esp;“你好,西爾維·蒙特斯,我是湯姆·里德爾。你是怎么得到我的日記本的?”
&esp;&esp;我就說他認不出來!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esp;&esp;“從盧修斯·馬爾福先生那里得到的,他說這里面有相當強大的魔法,我還不信呢——看樣子是真的!”我的字跡興奮又潦草,毫不猶豫就把老馬爾福的名字搬了出來。抱歉,德拉科,你父親以后可能要吃點苦頭,但我仍認為這是他應得的。
&esp;&esp;“哦,好極了。”我都可以想象到小里德爾咬牙切齒的樣子。
&esp;&esp;“你為什么心情不好?我或許可以為你分憂。”上一句感嘆還未完全消失,他又迫不及待地“關心”起我來,儼然一個貼心學長的模樣。委屈的、天真的西爾維啊,快把你的煩心事盡數告訴你的學長吧,好讓他成功了解你的內心,順利蠱惑你的靈魂——我才不要。
&esp;&esp;我故作矜持,寫道:“在此之前,我覺得我們得先做一個自我介紹,這才符合禮數。”
&esp;&esp;“當然,女士優先。”他很快便回復我了,看得出我在消耗他所剩不多的耐心,但也勾起了他更多的興趣。
&esp;&esp;于是我飛快地交代了我的家世作為接下來的故事背景。“我是個斯萊特林二年級,來自一個荷蘭東部的純血家族——因為人丁稀少,所以算不得顯赫。六歲左右我父親才帶我移民到英國,他說霍格沃茲是最棒的巫師學校——嘖,在我看來,完全名不副實。哦,我說的好像夠多了,該你了?”
&esp;&esp;我一口氣寫下這一大段謊話,看著末尾意猶未盡的問號,我突然有一點點忐忑。伏地魔會識破嗎?畢竟荷蘭大概率沒有什么叫“ttos”的純血家族。不過他又沒有格林德沃那種雄才偉略(無褒義),勢力應該還沒能遍布歐洲吧?也許我應該編得更遠一點,比如希臘?
&esp;&esp;面對我的長篇大論,他只有寥寥數語。“我嘛,曾是一個普通的斯萊特林學生。”
&esp;&esp;……您是否謙遜得過頭了?
&esp;&esp;“究竟是什么讓我可愛的后輩對這所學校成見頗深?”他繼續問。
&esp;&esp;瞧見沒,同樣的喜好可能不會讓彼此成為朋友,但是同樣的憎惡絕對能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我對霍格沃茲的批判,在他心中,絕對比無意義的甜言蜜語要受用得多。“還不是因為那群泥巴種——”我惡狠狠地寫道,“噢!無意冒犯,你不會——”
&esp;&esp;他快速地打斷了我,接著我的筆跡繼續寫著:“當然不,我的血統毫無問題,請繼續。”
&esp;&esp;哦,“毫無問題”,他體內的麻瓜血液真該為這個詞唱一曲贊歌。
&esp;&esp;“這里有太多骯臟的血脈了,要我說,這些麻瓜出身的學生根本不配入學——這拉低了整個學校的檔次。”
&esp;&esp;“或許你是對的。”里德爾假惺惺地回復。
&esp;&esp;“但是鄧布利多,這個可惡的老家伙,總是護著他們。”我繼續控訴著,“他從不公正地對待斯萊特林的正當權益,偏心的老頭!”
&esp;&esp;氣憤的嘆號還沒落下最后的圓點,手腕上的傷疤突然猛地一熱,像沒帶手套就去抽烤箱里的餡餅托盤。我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它,隔著手鐲依然能感受到底下灼燒的溫度。
&esp;&esp;“怎么了?”平斯夫人聞聲走近,神色微慍。
&esp;&esp;“抱歉,我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我指著面前的狼藉小聲說。一整瓶墨水都倒在了內頁上,上面的字跡被暈染得完全看不清了。
&esp;&esp;平斯夫人瞥了一眼,丟下一句“或許你該換個新筆記本”便離開了。她才剛剛轉身,日記本上的大片墨跡就瞬間全部消失不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
&esp;&esp;“我猜你現在沒有墨水可用了。”上面浮現出這樣一句詼諧的話,但我并沒有覺得好笑。他繼續寫著,也是暫時的告別,“很期待與你的下一次聊天,西爾維。”
&esp;&esp;本次交流終止。好消息是,我讓里德爾有幾分相信我和他是同一陣營的了;壞消息是,牢不可破的誓言似乎也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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