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羅家住最后一排的三間屋子,前后都用木柵欄圍了起來,現在也全都種上了菜。
&esp;&esp;羅永德的妻子付芳正在院里鋤草,孫女抓著個舊得看不出顏色的布娃娃坐在門口玩。
&esp;&esp;施向明將自行車穩(wěn)穩(wěn)停在柵欄邊,長腿撐地,笑意淺淺:“嬸子好。”
&esp;&esp;付芳抬頭看去,好半天才認出來人是誰。
&esp;&esp;逆光是主要原因,也有一時半會不敢相信眼前這笑瞇瞇的人竟然是施向明。
&esp;&esp;每天不是在車間上手拆機器就是在辦公室畫圖做研究,沉默寡言又擺著張冷臉才是付芳對施向明的印象。
&esp;&esp;結婚對一個人的影響真那么大?
&esp;&esp;付芳心里想著,面上很是熱情,放下鋤頭就忙招呼施向明進屋坐會兒。
&esp;&esp;“羅廠長在不在?”施向明笑,停好車就取下車把手掛著的網兜:“我愛人今天做了點蔥油,嬸子拿家去下面條吃。”
&esp;&esp;自家做的吃食,施向明送得光明正大,當著其他鄰居的面就這么把網兜遞了過去。
&esp;&esp;“小王同志手可真巧。”付芳接過網兜,笑著抱在了懷里:“我家老羅在家,你們晚上正好喝點兒。”
&esp;&esp;“愛人和孩子還在家等著吃飯,我這是有份申請表要交給羅廠長,這個資料很重要,麻煩嬸子了。”
&esp;&esp;“那你給嬸子,我這就送進去。”
&esp;&esp;施向明將一疊申請材料雙手交給付芳,收回手后立刻跨上了自行車:“那我就先回啦。”
&esp;&esp;“有時間叫小王同志一起來嬸子家玩。”
&esp;&esp;付芳一直目送施向明騎車遠去到看不見人影才滿是感慨地進了中間那間屋子。
&esp;&esp;羅永德倒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鼾聲震天。
&esp;&esp;此時付芳是真慶幸施向明沒留下來吃晚飯,要瞧見羅永這副樣子不知會有什么想法。
&esp;&esp;“喝不死你!”
&esp;&esp;昨晚和省城來探親的老戰(zhàn)友喝到大半夜,這會兒估摸著廠子被炸了人都醒不來。
&esp;&esp;付芳踹了腳羅永德,將那疊申請資料輕輕擺到書桌上。
&esp;&esp;這一睡就直睡到天擦黑,羅永德終于在頭痛欲裂中醒來。
&esp;&esp;“還知道要吃飯啊!”
&esp;&esp;付芳恰巧端著菜進屋,狠狠瞪了眼羅永德后才轉身拉下燈繩。
&esp;&esp;客廳里一亮起來,大兒子一家也各自從屋里走了出來。
&esp;&esp;羅永德接過熱毛巾抹了把臉,余光一掃沒瞧見小兒子羅順利,下意識就吼:“順利那小子又跑哪去野了。”
&esp;&esp;“順利都結婚了,你還記著孩子闖禍。”
&esp;&esp;“都睡糊涂了!”羅永德拍拍腦門,清醒過來的腦子這才聞到空氣里飄來的香味:“今晚做什么好菜,這么香!”
&esp;&esp;“面條。”大兒子羅解放端著兩大碗面條推門而入,笑著把最大那碗放到了羅永德面前。
&esp;&esp;“面條能有這味?”
&esp;&esp;“我放了點施總工下午送來的蔥油,雞蛋也是人家送的。”
&esp;&esp;“施總工!施向明?”羅永德詫異挑眉。
&esp;&esp;“咱們廠除了他姓施還有誰。”
&esp;&esp;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明明就是碗再普通不過的白水掛面,香得不管大小都跟著吞口水。
&esp;&esp;羅永德招呼大家都吃,自己也拿起筷子。
&esp;&esp;“確實好吃,就點了幾筷頭就足夠香,確實是咱們廣北的黑蔥油味。”付芳點評。
&esp;&esp;羅永德三下五除二就消滅完大碗,放下碗筷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esp;&esp;“施向明的愛人確實有點本事,就是一碗面就讓我們全家記下了她。”
&esp;&esp;所以說這送禮也講技巧,哪怕是一瓶蔥油就能讓人記憶深刻。
&esp;&esp;付芳很贊同:“你看幾個娃娃連湯都喝了個干凈,過幾天吃完我肯定還得去找她……”
&esp;&esp;這一來二往的不就自然而然親近了起來。
&esp;&esp;“沒想到施向明竟然會跑咱家送東西,還真讓人意外。”羅永德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