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他的地位,確實沒人敢強(qiáng)行叫他起來。
&esp;&esp;跟他合作過幾次的成導(dǎo)也知道他的情況,喊了他兩次直接被冷臉無視后,這位性格開明的小老頭只無奈地囑咐大家動作輕一點,讓宴涼舟靜|坐一會,等他自己反應(yīng)過來。
&esp;&esp;“好,我知道了。不用慌,我去喊宴老師。”沉游川一直望著宴涼舟,聽小袁說完情況后,直接向他走去。
&esp;&esp;“等等哥!”小袁和小方同時拽住了他的衣袖。
&esp;&esp;小方是擔(dān)心沉游川上去也變成撞槍口的炮灰,小袁則是想勸沉游川先換身衣服。
&esp;&esp;宴涼舟本就是因為“宿景明之死”而出不了情緒,沉游川再以這副尊容上前去,不是雪上加霜嗎?
&esp;&esp;“不用擔(dān)心,我上次說的煮茶的方法你學(xué)會了沒有?”沉游川十分淡定地反問小袁。
&esp;&esp;在看到對方點頭后,他又囑咐道:“我房車上有配好的茶包,你去煮了送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esp;&esp;于是他無視了小方爾康手的挽留,徑直走到宴涼舟面前。
&esp;&esp;“師兄,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esp;&esp;沉游川帶著點“宿公子”紈绔式的漫不經(jīng)心,動作瀟灑地用胳膊肘揚開身后有點礙事的拖尾外袍,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宴涼舟對面,散散漫漫地靠在了幾案上。
&esp;&esp;宴涼舟一直望著地面的視線順著他揚起又緩緩落地的染血衣擺慢慢移上來。
&esp;&esp;他面色冰冷地盯了沉游川一眼,又去看他雙肘支在桌面上后,自然地騰空搭在一起的血淋淋雙手。
&esp;&esp;宴涼舟定定地看著沉游川,沒有說話。
&esp;&esp;遠(yuǎn)遠(yuǎn)觀望著他們的眾人,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esp;&esp;第44章
&esp;&esp;宴涼舟今天的這場戲, 演的是鐘庭雪在收拾南方武林的爛攤子之時,認(rèn)識到宿景明為自己的謀劃,而陷入回憶和悲痛情緒的情節(jié)。
&esp;&esp;之前在宿景明身葬雪山的那天, 鐘庭雪在玉沙城的宿家酒樓里見到了一直跟在宿景明身邊的老管家。
&esp;&esp;老管家是宿景明十分信任的左右手,這些年宿家的產(chǎn)業(yè)多由他輔助打理。
&esp;&esp;對方敲門拜訪, 只是為了給鐘庭雪遞送宿家的莊主令牌。
&esp;&esp;老管家說宿景明在數(shù)日前打算趕回崖山之時就囑咐過他, 若不久之后收到他身死的消息, 就把莊主令交給“云山雪”, 因為這是他唯一信任, 值得托付的人。
&esp;&esp;宿景明還留下遺愿, 想要請鐘庭雪等到世事變遷, 這場過往煙消云散之后, 替他收養(yǎng)一位孤女。
&esp;&esp;不必強(qiáng)求傳授給她什么頂級功法,也不拘給她留下多少錢財,只盼這個孩子能平安長大,以宿家后人的身份祭祀先祖,不要讓宿玉成夫婦因為他這個無能的兒子徹底斷了香火。
&esp;&esp;至于他這個不值一提的不肖子孫,便不必記在宿家祠堂之上,也不必為他建立什么墳冢了。
&esp;&esp;見鐘庭雪沉默不語, 老管家又說到宿家山莊這些年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可憐人, 有些還為了報答宿景明而心甘情愿地加入了百鬼門。
&esp;&esp;但是許多武功并不怎么高強(qiáng),也并沒有直接參與滅門行動的“鬼” ,在大戰(zhàn)之前全被宿景明遣散隱入宿家商隊。
&esp;&esp;現(xiàn)在南方武林雖然已經(jīng)七零八落,但是那些人遍尋寶庫而不得,還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殘留勢力必定會瘋狂撕咬宿家留下的財富,迫害這些年追隨宿景明的人。
&esp;&esp;這種形勢之下唯有繼承了崖山的鐘庭雪能站出來壓住局面,也唯有他愿意庇護(hù)宿家遺眾,而宿景明也相信只有把這筆財富留給鐘庭雪,它才能被真正用以匡扶正道。
&esp;&esp;鐘庭雪雖然明了其中事理,也知道宿景明是為了給他提供后盾,并給他一個不得不盡快振作起來的理由才如此安排。
&esp;&esp;但對方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顯然是早早做好了為復(fù)仇填進(jìn)性命粉身碎骨的打算,這讓他在心痛中不由生出幾分郁怒。
&esp;&esp;既然如此算無遺策,既然十分明白怎樣拿捏他的心軟,為什么就不肯多相信他一些,多向他走過來一步,非要獨自擔(dān)負(fù)一切一死了之,倒把宿家之后種種以這種方式“強(qiáng)行”丟給他。
&esp;&esp;似乎是看出了鐘庭雪的哀怒,老管家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