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擔心沉游川,也擔心是他害了沉游川。
&esp;&esp;是不是自己將厄運帶給了青年,使得他在游泳時出了意外,亦或是他的介入將沉游川的人生軌跡推到了糟糕的方向,才使得青年生出了“自|殺”的念頭……
&esp;&esp;不、不,沉游川不會死,不能把這個字眼放在他身上……宴涼舟不敢再深想下去。
&esp;&esp;沉游川則驚愕于宴涼舟會如此生氣。
&esp;&esp;印象里,宴老師對什么都是淡淡的。他像皓然的月光,像寂靜的落雪,無論是高興還是悲傷,都是克制而含蓄的。
&esp;&esp;他從沒見過宴涼舟生氣的樣子,就連當初不認識時,他十分冒犯地把人扭住摁在墻上,公主抱“擄走”對方坐小電驢,宴涼舟都是從容淡定的。
&esp;&esp;硬要想象的話,他覺得宴涼舟生氣的樣子應該是淡漠疏離的,平靜的眼神,冰冷的神色,就足以威懾他人。
&esp;&esp;可現在對方雙眼瞪得圓圓的,十分大聲地訓他,像一只炸毛的貓一樣情緒異常激烈。而且說著說著,他自己還先難過起來了。
&esp;&esp;沉游川一時被鎮住了。
&esp;&esp;他心中琢磨著對方的話,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宴老師因為看到是我,擔心我出了意外,才奮不顧身沖進水里的嗎?”
&esp;&esp;宴涼舟眼圈發紅。他轉開臉,沒有說話。
&esp;&esp;沉游川心中倏爾涌進一陣濃烈而復雜的情緒,那情緒在他心中逐漸充盈,來回激蕩,既讓他溫暖感動,又撐得他心中隱隱鈍痛。
&esp;&esp;原來對方并不是熱血上頭地見義勇為,而是為了他勉強自己。可他希望宴涼舟更愛惜自己,而不是為他舍命冒險。
&esp;&esp;沉游川忍不住按了一下脹痛的胸口,開口解釋道:“我就是覺得天氣悶熱,想出來游泳放松一下……你放心,不會出意外的,我釣魚的時候也算了解過地形……”
&esp;&esp;“你還敢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心不在焉地坐那里喂貓,能看清楚什么!”宴涼舟氣得雙頰通紅,臉都不發白了。
&esp;&esp;在對方節節高漲的怒火中,沉游川的氣勢一節一節地落下來。
&esp;&esp;“對不起……我錯了。”他垂頭喪氣地道歉。他是不該魯莽下水,還害得宴涼舟跟著擔憂拼命。
&esp;&esp;宴涼舟緩了口氣,終于有了沉游川想象中生氣的樣子,威懾的眼神十分具有壓迫感:“說吧,你到底為什么深更半夜的出來游泳?”
&esp;&esp;沉游川蔫頭巴腦的:“其實沒什么……”
&esp;&esp;在宴涼舟表情嚴肅的注視中,知道自己糊弄不過去的他不得不吐露一些實情:“就是最近發現……我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強大。原來我也是個很沒用的人。”
&esp;&esp;“誰說你沒用?”見他蔫蔫地垂著頭,宴涼舟殘留的怒氣立刻變成了心疼,“難道人要一個弱點都沒有,才能稱得上是強大嗎?”
&esp;&esp;沉游川聞言一呆。
&esp;&esp;宴涼舟則很是不客氣地瞪他:“你不喜歡喝中藥,偷跑被伍山端著藥碗追在屁|股后面撒丫子狂奔的時候;”
&esp;&esp;“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冰激凌,還趁我轉身趕緊多舀一大勺一口全塞進嘴里差點噎到的時候;
&esp;&esp;“仗著自己身高腿長一步作兩步邁臺階跳矮墻,跑酷抄近道回酒店,結果讓跟不上你的小方一錯眼發現人不見了,以為你被極端粉絲綁架走差點沒嚇瘋的時候;
&esp;&esp;“還有看到地上有多腳的蟲子就蕩威亞嗖的一下飛走,怎么喊都不肯下來的時候……”
&esp;&esp;沉游川的眼神逐漸呆滯,宴涼舟的輸出還在繼續:“難道這些時候你表現得就很強大,很靠譜的樣子嗎?”
&esp;&esp;沉游川羞愧地低下頭,開始在地上找縫。
&esp;&esp;“你對自己太苛刻了。”宴涼舟嘆了一口氣,帶著點淡淡的憂愁,“你經常壓抑自己的感受,總是顧慮別人,卻很少關心體貼自己。”
&esp;&esp;沉游川怔住了。
&esp;&esp;宴涼舟神色很認真:“我心目中的沉游川是個很棒的人。即便你有弱點,有情緒,有些事情會無能為力,但你依然是閃耀的。”
&esp;&esp;“從認識你以來,我見到的是你一直不肯放棄原則,勇敢對抗騰躍,對抗那些想要潛規則你的人,努力爭取成導的電影,認真工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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