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落柜臺的香水瓶碎裂后散發出的濃烈刺鼻的百合花香味,嘩嘩流淌不斷的水聲,一次又一次被按下去嗆水窒息的瀕死感……
&esp;&esp;“呼——嗬,呼嗬,呼嗬……”宴涼舟猛地從夢境中掙脫出來,掙扎著掉下床,蜷縮著握住自己的喉嚨拼命呼吸。
&esp;&esp;趴在墻角狗窩里睡覺的無為立刻驚醒站起來,噠噠噠跑到他身邊,焦急地用毛茸大腦袋拱他,企圖把他叼起來。
&esp;&esp;“我沒事……”片刻后,宴涼舟虛弱地坐起身,把頭埋進狗狗溫暖蓬松的厚實毛毛里。
&esp;&esp;感受著它呼哧呼哧的慌張喘氣聲和爪子著急地在木地板上扒拉的吧嗒吧嗒的聲響,他漸漸平靜下來。
&esp;&esp;“無為,陪我出去散散步吧。”有點害怕入睡,宴涼舟想要出門透口氣。
&esp;&esp;一人一狗在碎石河灘上慢慢走著。
&esp;&esp;深夜,漆黑暗沉的河面映著月亮波光粼粼的冷芒,就像一只恐怖的巨獸在不停發出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的鋒利刀光,刺得宴涼舟皮開肉綻,再次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esp;&esp;他握緊手里粗礪的狗繩,強迫自己忽視皮膚上幻覺帶來的疼痛,倔強地盯緊湖面。
&esp;&esp;他要鍛煉克服自己的弱點。
&esp;&esp;正在他與河面僵持之際,一直緊緊貼在他腿邊行走的無為突然用大尾巴打著他,喉間還“嗚嗚”地發出低沉的警示聲,似乎想提醒他什么。
&esp;&esp;宴涼舟順著它警惕注視的方向看去,發現河對岸有一個瘦瘦高高,隱約有幾分熟悉的人影。
&esp;&esp;那人影緩步走到河邊,脫下了上衣和鞋子,下水一步一步朝河中央走去。
&esp;&esp;自、自|殺?還是游泳?
&esp;&esp;宴涼舟頓時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他愣愣地望著,極力對抗水面發射來的繁密又凌厲的“刀鋒”,企圖辨別對方的目的。
&esp;&esp;在對方的頭完全沒入水面的前一刻,他心中不祥的預感終于成真——他看清了對方的臉。
&esp;&esp;“沉游川——”
&esp;&esp;一聲驚懼到極點的呼喊。
&esp;&esp;在激烈的犬吠聲中,宴涼舟毫不猶豫地沖進了漆黑可怖的水面。
&esp;&esp;第35章
&esp;&esp;傍晚, 接到小方電話后,沉游川很快趕到。
&esp;&esp;沉小姨已經被小方帶到一個單獨的小房間,沉游川隔著桌子,在她對面坐下來。
&esp;&esp;兩人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沉小姨看起來比上次體面不少,至少沒有再唱念做打,當眾胡攪蠻纏。
&esp;&esp;她放下一個藍白印花的棉布包裹,向著沉游川推過來:“上次是姨腦子沒轉過彎來,中了別人的計差點害了你,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esp;&esp;沉小姨低聲絮叨著:“我知道是你表弟對不起你,可他腦子笨,不如你聰明能干,說了幾句閑話就被逮到牢里去了。我是他媽,我怎么能不焦心,不憂慮他?不管那封信是真是假,我總得來試一試啊?!?
&esp;&esp;一說起張表弟,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透出幾分慈愛。
&esp;&esp;沉游川沉默著。這么多年,他已經很清楚沉小姨的護子行為會有多夸張,也懶得再就此問題和她掰扯了。
&esp;&esp;只是這種媽媽對孩子無條件的愛, 難免讓他想起自己的母親。他的情緒不免低落下來。
&esp;&esp;沉小姨深深嘆了口氣。
&esp;&esp;她面容憔悴:“你媽媽自小成績就好,游川你和她一樣都是會讀書有文化的人。我們這些沒上過幾年學的親戚確實上不了什么臺面,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esp;&esp;“以前發生了很多事,你心里不好受, 你怨我們, 我都知道??赡阋涛倚睦镫y道就好過嗎……”
&esp;&esp;她一手握拳,猛然錘著胸口哭嚎起來:“難道我愿意過這樣的日子,愿意惹人厭煩嗎?”
&esp;&esp;沉游川垂下眼,不愿再看這副總是哀哀哭泣的可憐面容:“你來到底什么事?”
&esp;&esp;沉小姨哭了一通。她擦擦眼淚,拆開那個用棉布扎起來的包裹:“這是我專門為你烙的青椒牛肉餅,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這個。”
&esp;&esp;“今早上現做好的,我又用棉布多包了一層,緊趕慢趕帶過來,現在應該還是熱的,你快嘗嘗?!?
&esp;&esp;攤開的棉布里是一摞小小的油紙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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