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衣服的服裝老師猛扯幾下他的衣領,企圖阻止他。這孩子怎么什么話都往外禿嚕,他難道不知道宴影帝最討厭人搞特殊化嗎?
&esp;&esp;聽說以前有個成績不錯的年輕演員在影帝的劇組志得意滿,孔雀開屏,覺得自己穿黑襯衣不精神,非要鬧著服裝組給換成白的。
&esp;&esp;被宴影帝知道后,連先和對方經紀人溝通的流程都懶得做,直接讓魏大經紀出面警告了這人公司的老總,然后年輕演員就涼涼了。
&esp;&esp;總之和影帝合作就是別做多余的事,搞小動作就滾蛋這種風格。
&esp;&esp;服裝老師正滿心擔憂之時,宴影帝開口了,只聽他用一如既往的平靜語氣稱贊道:“那道具組人還挺不錯。”
&esp;&esp;緊張屏住呼吸,等待宣判的服裝老師頭頂彈出大大的問號。
&esp;&esp;這稱贊是真心的嗎?不會是發怒前的反諷吧?
&esp;&esp;正這樣想著,大家又見到宴影帝神色冷淡,嗓音清冷,語調平平,頗有些笨拙地補充了一句:“你父親一定會感到開心的。”
&esp;&esp;在場的眾人:……
&esp;&esp;這么“和藹可親”的是誰啊?難道是他們今天早上醒來的方式不對嗎?總感覺是在白日做夢啊!
&esp;&esp;“我也這樣覺得。”在神情恍惚的人群中,唯有沉游川獨自一人笑得陽光燦爛。
&esp;&esp;正說著,那邊的場景和機位調整好了,導演喊沉游川上場。
&esp;&esp;于是他和大家打過招呼,衣袂翩躚,快快樂樂地帶著他父親的笛子又拍攝去了。
&esp;&esp;沉游川這只快樂的蝴蝶一飛走,休息區的氛圍一下變得冷清起來。
&esp;&esp;宴涼舟在休息區遙遙望著他,漫天飄雪的梅樹下,青年長身玉立,俊逸的面容半隱在錯落綻放的花枝中,影影綽綽。
&esp;&esp;笛聲悠揚,把他的思緒帶到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里。
&esp;&esp;那是他和沈醫生相見的最后一日。
&esp;&esp;沉游川給他捏了一個小雪人帶進病房,并說起療養院后的梅林開花了。
&esp;&esp;兩人約好明天一起去“賞”梅,沉游川還承諾吹笛子給他聽。
&esp;&esp;然后他把那只嵌有梅花的白玉笛留在了病房,自己卻好幾天沒有出現。
&esp;&esp;那場大雪斷斷續續地下了許久,在天氣難得放晴的午后,在冰冷的陽光里,他收到了沉游川昏迷一周已于清晨離世的消息。
&esp;&esp;宴涼舟閉了閉眼。
&esp;&esp;樂聲漸漸消散,他看到手持玉笛的青年壓下花枝,露出了含笑的面容,隔著重重的花影和繁忙嘈雜的人群,靜靜與他相望。
&esp;&esp;
&esp;&esp;晚上沒有自己的戲,沉游川便直接回了酒店。
&esp;&esp;原本他要走一趟去領飯的,結果半路收到場務的消息,說今天之后他們幾位主演的三餐都由劇組安排專人派送。
&esp;&esp;沉游川在房間門口接過大飯盒。 《江湖》劇組資金充裕,餐飯配置相當硬核。
&esp;&esp;然而今天的豪華飯菜比前些天的有過之而無不及。沉游川嘗了一口后,低頭看著這幾份菜。
&esp;&esp;菜品調味精妙,比前些天的更符合他的口味,而且漂亮的擺盤與前段時間住院時大廚的上菜風格一致。
&esp;&esp;看來某人又開始偷偷補貼了。
&esp;&esp;沉游川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esp;&esp;但真正讓他感到心驚的是,這次他居然沒有上次那樣的不安和排斥了。
&esp;&esp;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
&esp;&esp;帶著復雜的思緒,沉游川又研讀了一會兒劇本。然后他的心情很快便因為收到了第二筆片酬到賬的消息而明朗起來。
&esp;&esp;森市房子的租期快結束了,租客之前就商量說不打算續租,沉游川也同意了。
&esp;&esp;這套老房子其實只給沉游川留下過溫暖的回憶,妹妹雖在這里出生,但在她記事前,父母便因為事業騰飛換了更大更宜居的房子。
&esp;&esp;不過沉游川有信心和妹妹在這間房子里創造新的美好記憶。
&esp;&esp;只是畢竟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了,他盤算著在保留原有風格的基礎上翻新得更舒適一些,尤其需要考慮怎樣布局能讓坐著輪椅的妹妹活動更方便。
&esp;&esp;沉游川興沖沖地算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