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喘氣聲。石竹走到門前,隨手推開遮擋的草簾子,進入了其中。
&esp;&esp;里面稱一句家徒四壁都算是夸耀的程度,四處破破爛爛,只有最里邊的那張床還算的上是整齊潔凈。
&esp;&esp;但上面那個面色慘白如紙,幾乎瘦成一把骷髏的人,倒也讓這床跟這房子更為相配了。
&esp;&esp;石竹把手中的幾個土豆放到搖擺著的木桌上,起身端起灶臺上溫著的水,舉步便邁向了床邊。在床上人灰白陰翳的眼神中,漠然的把水懟到了人嘴里。
&esp;&esp;喂完水,她又馬不停蹄的轉身去準備午飯,那幾個水煮土豆混合著溫水,生生的又一次灌入了霞草的嘴里。
&esp;&esp;做完這些,石竹還是不能停歇。她的積蓄快要耗空了。又由于不能說話,只能做一些抄寫和當槍手的工作。
&esp;&esp;石竹最中意的,還是難得能接到的抄寫和編纂工作,需要一點識字能力,還要有一點學識,但來錢真的很慢。
&esp;&esp;最討厭的是當槍手,畢竟也算得上教令院曾經小有名氣的人物之一,幫人畢業的能力還是有的,來錢快但很危險。
&esp;&esp;石竹已經賣掉了她曾經研究出來的所有東西,只為了更好的醫治妹妹。但沒辦法啊,魔鱗病是絕癥,也算得上一種另類的富貴病,石竹現在已經承擔不起妹妹霞草的治療、更準確的說,是拖延費用了。
&esp;&esp;她們的父母也已經為了醫治霞草而喪生在求財的遺跡中了。
&esp;&esp;當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石竹昏了過去,好長時間都沒人發現。只有霞草,拖著虛弱的身體爬到了她的身邊,緊緊的挨著她,蜷縮著,曾經珠圓玉潤的手腕變成了干瘦瘦的骨節,環繞著她。
&esp;&esp;等石竹從悲痛昏迷中蘇醒時,張嘴,就已經變成了嘶啞的吼叫。
&esp;&esp;“沒關系……沒關系……姐姐,我還在……”霞草那個時候身體狀況尚且還好,就算她的臉上也全是淚痕,但她還是伸出手,顫抖的拂過石竹毛亂的頭發,一遍遍的重復,一遍遍的安撫。
&esp;&esp;繩索專挑細處斷,苦難專找苦命人。
&esp;&esp;因為嗓音的喪失,石竹被自己的研究團隊和導師拋棄了。
&esp;&esp;他們甚至還因為她不能再說話了,直接暴露了本性,譏笑她說:“要不是曾經你還有點腦子,都不用把你留到現在!滾吧!你個小啞巴!”
&esp;&esp;石竹失去了資金來源。
&esp;&esp;她開始的時候還試圖運用自己的學識來改變自己的狀況,但無奈聰明有一點,但還沒到絕頂的地步。
&esp;&esp;太慢了,霞草等不起。
&esp;&esp;而且,很快她就發現,那些風紀官不允許的事,來錢才最快。
&esp;&esp;所以,石竹把自己的研究都賣了出去,掛上了別人的名字。還給那些不能畢業的教令院學生當研究的槍手。
&esp;&esp;但壞處也有,由于是不正規手段,石竹也沒辦法說話,很多時候碰上品性不好的人,連錢也拿不到。
&esp;&esp;就這樣,磕磕絆絆,戰戰兢兢,石竹拖到了今天,霞草快不行了。
&esp;&esp;石竹冷漠的抄寫完這次的委托,在天色暗下來之后,摸索著走到了霞草的床邊,爬了上去,緊緊的貼著她,抱著這一具幾乎已成骷髏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