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月亮越來越高,很快就在高懸在某一角度的時候,向屋□□入了一線月光,銀晃晃又白慘慘。
&esp;&esp;透過月光,石竹看到了妹妹不舍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太陽西沉時遺留下的那幾道耀眼的霞光。霞草蹣跚的支起了身,細枝一樣的手指輕輕的劃過石竹凹陷的面頰,眼神柔和的望著她,望著她,干澀起皮的唇瓣幾開幾合,最后只能無力的留下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esp;&esp;她死了。
&esp;&esp;石竹唇瓣輕扯,眼睛恍如一眼泉水,潺潺的水光遮蔽了她的視線,她的鼻腔阻塞,幾欲要窒息。
&esp;&esp;最后,也只能從喉嚨里擠出細微的低嚎聲:“啊……啊啊啊啊——”
&esp;&esp;沒有人聽得見。
&esp;&esp;幾天后,當賽諾得到這個協同學術造假的老同學的位置,找過來,推開門的時候,只一眼,便被屋內撲鼻而出的惡臭熏變了臉色。
&esp;&esp;他是認識石竹的,畢竟算得上同一屆畢業的同學。雖然一個是因論派,一個是素論派的,但曾經那個面色瓷白,臉蛋圓潤的女孩,怎么變成了現在這個恍如枯死的稻草的?
&esp;&esp;賽諾不得而知,但他想,大抵又是人生無常吧……
&esp;&esp;石竹被抓了。
&esp;&esp;在賽諾看來,這可能是一件好事。畢竟……
&esp;&esp;夜晚的蘭巴德酒館,須彌教令院的四天才難得齊聚在此。席間,賽諾說起了石竹的故事。
&esp;&esp;“我推開那道草席的時候,想過她可能是被脅迫、一臉無助,但沒想到是那樣的結局……”
&esp;&esp;昏昏暗暗的草棚內,一個臉頰凹陷,面如死灰的女人,抱著一把早已死去多時已經開始腐爛的尸骨,眼睛空洞洞的,淚水就是流啊流,連賽諾進來都沒反應。
&esp;&esp;“她變得好瘦,那具尸骨也好瘦,兩個人都好像一把干材,好像隨時會被點燃一樣。”
&esp;&esp;說完,賽諾沉默了下來,提納里他們也沉默了。
&esp;&esp;只有艾爾海森,淡淡的瞟了一眼眾人,起身就打算離開。
&esp;&esp;“欸?艾爾海森你去哪兒?不繼續喝一杯嗎?”卡維挽留道。
&esp;&esp;艾爾海森瞟了他一眼,冷冷的提醒他:“別忘了你承包的那些雜事,還有醉酒的閑心?”
&esp;&esp;“額……”卡維語塞,但瞬間就想跟他繼續爭吵:“我怎么了?!有能力幫一下怎么了?!難道像你一樣冷血嗎?!”
&esp;&esp;“卡維!卡維學長!來來,嘗一下這杯蒙德那邊的蒲公英酒,難得的老年份,別管艾爾海森了~”提納里眼疾手快的把一杯果汁塞到了卡維手里,見他雖然氣鼓鼓,但依舊聽話的喝下,松了一口氣。轉頭就橫了一眼賽諾,賽諾歪頭疑惑。
&esp;&esp;艾爾海森走掉了,獨留提納里和賽諾陪著已經開始發酒瘋的卡維,兩眼對視,一個無奈,一個不明所以。
&esp;&esp;“賽諾,你下次別在這種場合說工作的事行嗎?特別是別在卡維和艾爾海森都在的時候說。”提納里嘆氣對賽諾說。
&esp;&esp;賽諾看向他,問:“為什么?”
&esp;&esp;“不為什么,只是這兩個人的性格差異太大了,大多時候都算得上南轅北轍了。你接觸的又都是一些悲劇和犯法的事,他們的出發點不一樣,自然容易吵起來。更別說自從離開教令院之后,這兩人因為一些事算是已經斷交了的。在我們難得聚會的時候,你適時的閉嘴吧。”
&esp;&esp;“我可以說笑話……”賽諾說。
&esp;&esp;“那更是大可不必!”提納里強勢拒絕,但沒用,賽諾已經開始給他說起可以冷凍空氣的冷笑話了。
&esp;&esp;而這邊離開的艾爾海森,難得在下班時間去到了圖書館旁邊的檔案室,以自己書記官的身份,找出了有關石竹的追查記錄檔案。
&esp;&esp;打開,最上面貼著的照片還是曾經畢業時對著鏡頭笑容燦爛的小圓臉,但繼續往后翻,出現的便是一個面色灰白,瓘骨凸出,一雙眼里閃爍著瓊瓊鬼火的可怖面容。
&esp;&esp;他往下看罪責處,赫然寫著:觸犯教令院的學術造假罪。加之逃避多年,故重判,流放至沙漠阿如村。
&esp;&esp;至于審訊過程,是一片空白。
&esp;&esp;在賽諾說起的時候,石竹的案子是已經無異議了結了的,她也已經被送到了沙漠里的阿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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