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輕聲問了句:“你還好嗎,阿黛?”
&esp;&esp;我同樣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回道:“嗯?!?
&esp;&esp;我很信任艾爾海森會長久地陪伴我,很奇特。因為在我過去的幾十年時光里,從上輩子到現在,幾乎沒有一個長久地陪伴在我身邊、給予我美好回憶的人,無論是家人、戀人、還是友人。
&esp;&esp;我太忙了,我有對高要求的父母。
&esp;&esp;富家小姐會優雅的芭蕾,所以我也被報了芭蕾班;富家小姐會畫精致的風景畫,所以我也提起了水粉畫筆;富家小姐會一曲拿得出手的鋼琴樂,于是樂譜就被展開放到了我的面前。
&esp;&esp;我媽總是對我說:“不許吃胖,不許駝背,不許落后!你和別人不一樣,你要成為我和你爸的驕傲,懂嗎?”
&esp;&esp;上輩子的小時候,我從沒光明正大的吃過零食,因為練芭蕾對體型體態的要求很高,我不能碰這些油炸食品。但值得慶幸的是,這輩子的我出生在須彌,我的所有要求都被濃縮為學習,于是我有機會吃上佩爾塞女士遞給我的飲料和零食。
&esp;&esp;墩墩桃果干真好吃啊,粘牙又粘稠,甜味覆蓋在我的味蕾之上,仿佛能把我這輩子吃的苦都給覆蓋掉。
&esp;&esp;我悄悄開口,對艾爾海森說道:“你要永遠跟我好,千萬不要哪天突然討厭我了,好嗎?”
&esp;&esp;對艾爾海森來說,這種問話有些冒昧。
&esp;&esp;他和這個祖母帶來的妹妹相處時間滿打滿算不到一年,兩人相性不錯,雖然偶爾對方會出乎意料的幼稚,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有超乎常人的成熟穩重,艾爾海森還是很喜歡和她相處的。
&esp;&esp;但還是那句話,兩人相處時間太短了。
&esp;&esp;短到艾爾海森不明白,為什么對方要和他說這句話。但理智告訴他,現在并不是詢問或者拒絕的時候,因為掛在他背上的女孩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濃重的悲傷沉重到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
&esp;&esp;于是艾爾海森回答道:“我答應你——只要你不做什么需要我去風紀官那里保釋你的事情?!?
&esp;&esp;但尚且年幼的艾爾海森沒有發覺,他這句話就已經自覺將兩人關系的持續時間拉倒了十年之后——畢竟,未成年人可沒有保釋他人的權力。
&esp;&esp;——
&esp;&esp;我媽的情緒來去得很快,沒多久又恢復了正常。
&esp;&esp;我繼續著像我從前一樣日復一日的學習日程,唯一有改變的大概就是我的成績在初步上升,這輩子視力不錯,我抬頭仰望星空的時候,也能之間分辨出一些固定的星座了。
&esp;&esp;我的進步無疑是我媽最好的情緒舒緩劑,她對我態度好了許多,開始喜歡帶我出門了。
&esp;&esp;在這個世界的我出生的前幾年里,我媽幾乎帶著我足不出戶,很少有人知道須彌城里住著一對姓忒勒斯的母女,也不知道我是個須彌和璃月混血的女孩。
&esp;&esp;至少在我這個年紀出門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帶著有些訝異的目光望向我的。
&esp;&esp;意識到我的特殊,我媽將我的手牽的更緊了。她很少帶我來集市,再因為結婚脫離學業后,我媽開始不愛出門,我爸寄來的錢足夠讓她找幾個工人送奶送菜,即使在家也一切充足。
&esp;&esp;只不過由于我爹在這里打點了關系,很多人還是認得出我媽。
&esp;&esp;有商販和我們打招呼:“這不是忒勒斯夫人嗎?哎喲,還真是很少見您呢,這是您家的小姐嗎?果然大小姐就是和別人不一樣,長得雪白粉嫩的?!?
&esp;&esp;我媽被哄的搞笑,笑著回她:“哪有,我們就是普通人而已,別喊什么大小姐,小孩子聽到了不好。”
&esp;&esp;“哪會呢,您家小孩看著就乖!”
&esp;&esp;我安靜地聽著大人們之間無聊的交談寒暄,時不時抬頭笑著應付兩句,我不會像同齡的孩子那樣閑不住地想要亂跑亂叫,看著倒還真的不一樣。
&esp;&esp;我給我媽賺足了面子,回家后的待遇更好了。
&esp;&esp;她開始對我溫柔地說話,給我做我愛吃的飯,偶爾看見我復習功課,也會輕聲細語地說:“別太辛苦了,周末的時候也和朋友出去玩吧?!?
&esp;&esp;我有些沉默,我習慣了她的尖銳,居然對這份溫柔有些無所適從起來。
&esp;&esp;我輕聲回她:“不用了,媽媽,我的朋友只有艾爾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