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問題其實都在叩問一個最終問題—— “我是誰?”
&esp;&esp;茉莉坐在天臺上,晃悠著兩只腳。
&esp;&esp;沒有打招呼,也不用打招呼。禪院甚爾自然地坐在了她旁邊。
&esp;&esp;“剛剛我走過那棵樹的時候,”她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有一顆小小的果子砸了下來。它從地面彈起來,劃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esp;&esp;她用手比劃著:“大概有籃球那么高,很可愛。”
&esp;&esp;這是非常普通的一天,見慣了的天氣,普通的穿著,隨意地扎了個丸子頭。她說的話也是非常茉莉式的胡言亂語。可就在那一刻,他覺得,他被她引誘了。
&esp;&esp;也許在茉莉的眼里,灰色的影子里能開出五彩斑斕的花。
&esp;&esp;“茉莉。”
&esp;&esp;聞聲,她轉過頭來。
&esp;&esp;甚爾輕輕吻了她的額頭。
&esp;&esp;“為什么突然親我?”
&esp;&esp;“抱歉。”
&esp;&esp;“誒……”茉莉摸了摸額頭,“甚爾好奇怪哦。”
&esp;&esp;“……抱歉。”
&esp;&esp;“你看,就是這樣。”茉莉并不是特別在意這個吻,“不管我說什么,你常常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總是對我懷有歉意。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抱歉什么呢?”
&esp;&esp;抱歉,做出了逾越的舉動。
&esp;&esp;抱歉,這樣執著地纏上了你。
&esp;&esp;抱歉,讓你遇見了我。
&esp;&esp;禪院甚爾一直覺得,遇到茉莉是自己幸運;而茉莉遇到自己是她倒霉。他從不認為自己有資格陪伴在她身邊,他只是忠實地守候著他生命里的光。
&esp;&esp;要說厭世,禪院甚爾比太宰治也不逞多讓。太宰治厭世只是厭惡人類的欲望和紛爭,禪院甚爾連自己是人類或是咒靈都無所謂。
&esp;&esp;他恨這個世界。恨晴天、恨陽光、恨花開,恨和和美美的家庭,恨平靜溫馨的裝潢,恨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們。那些對禪院甚爾而言,都是難以理解的、迥然于禪院家的另一個世界。
&esp;&esp;因為沒有得到過,所以隨時會失去,而他也時刻做好了一無所有的準備。
&esp;&esp;但是當這個時刻真的來臨時,他才發覺自己的脆弱。
&esp;&esp;如果可以的話,他愿意用自己的命來換茉莉的命。她比他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
&esp;&esp;比昨日更難捱的是今日,比今天更痛苦的是明天。沒有茉莉,他的生命就沒有意義,沒有茉莉,他對這個世界和自我的憎恨又卷土重來。
&esp;&esp;“啊,禪院甚爾。”五條悟朝他揮手。
&esp;&esp;“麻煩了。”禪院甚爾對他點點頭。
&esp;&esp;五條悟驚奇地揭開墨鏡:“哇,你好有禮貌啊!”
&esp;&esp;禪院甚爾看著他探究的表情,警告道:“但我很沒耐心。”
&esp;&esp;“放心吧。”五條悟自來熟地拍著他的肩,“沖著你幫我特訓的事,我會好好送走你的。”
&esp;&esp;夏油杰站在他們旁邊,沒有說話。
&esp;&esp;禪院甚爾看了一眼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死氣,又移開目光。此前他們其實討論過咒術界的種種問題,禪院甚爾知道很多,但不在乎,夏油杰過分在乎,于是不快樂。
&esp;&esp;“為了普通人這樣,值得嗎?”
&esp;&esp;“茉莉她不是普通人。”禪院甚爾說,“她是這個世界最珍貴的人。”
&esp;&esp;“我只是覺得,以禪院君的能力,復仇后可以重整世界,讓這樣的悲劇不要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