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墨藍(lán)色,鳥兒也還沒有從夢中醒來。
&esp;&esp;雨季的草地濕氣濃重,詭異的寂靜中,一座座華麗宏偉的墳?zāi)谷绻碛鞍銇辛⒃跐忪F之中。
&esp;&esp;這里是裴家的陵園。
&esp;&esp;裴將臣的傷只做了簡單的處理,一身血污斑駁,面孔蒼白如紙,在幽夜微光里更加駭人。
&esp;&esp;他粗暴地抓著馬東天的后領(lǐng),把他如麻袋般拖到了一個墓碑前。
&esp;&esp;碑很新,墓主人的照片以陶瓷畫的形式燒鑄在墓碑上。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
&esp;&esp;馬東天早就被裴將臣揍得雙眼烏腫,視線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不然,他會看發(fā)現(xiàn),這就是小道消息中那個死在襲擊里的,裴將臣情人的墓。
&esp;&esp;裴將臣在墓碑前單膝跪了下來。
&esp;&esp;他掏出手帕,輕柔地擦拭著照片上的露水,臉色也在這剎那間恢復(fù)了往昔的溫柔多情。
&esp;&esp;“你等了很久了吧?”他低聲呢喃,似貼著戀人的耳朵說情話,“現(xiàn)在我把人給你帶來了。我對你的承諾,都會做到。”
&esp;&esp;又靜靜凝視了照片片刻,裴將臣起身,朝馬東天走去。
&esp;&esp;盡管什么都看不清,但直覺告訴馬東天有危險在靠近,他下意識向后挪動。可緊接著,胸口被千鈞之力襲中。
&esp;&esp;裴將臣重重一腳踹上馬東天的胸膛,將他踩在了地上。
&esp;&esp;?
&esp;&esp;骨頭在軍靴的踐踏下發(fā)出脆響,馬東天慘叫了起來。
&esp;&esp;“我對書玉發(fā)過誓,要用你的血來祭奠他的在天之靈?!迸釋⒊嫉拿济袅颂?,顯然被慘叫聲引發(fā)了一點(diǎn)愉悅,“他死于你的炮彈之下,尸骨無存,但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尸?!?
&esp;&esp;“不!”馬東天瘋狂搖頭,口中含糊,“你不能……”
&esp;&esp;“不能殺了你?”裴將臣嗤地一聲笑了起來,“我當(dāng)然可以殺了你,然后說你是在試圖搶我的槍時被我擊斃的,在場的都是我的親兵,都會給我作證。即便是民主法治的社會,想要私刑弄死一個人都很容易,更何況蘇曼還沒有那么文明?!?
&esp;&esp;裴將臣微微俯身,用手電筒照著馬東天已辨認(rèn)不出原貌的臉。可他此刻的臉比馬東天的更不似人類,就像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esp;&esp;“但是,”話鋒一轉(zhuǎn),“我不會殺了你的?!?
&esp;&esp;裴將臣收回了腳。馬東天大力嗆咳,血沫從口中噴出。
&esp;&esp;“你要活著接受公開審判,你要當(dāng)著民眾和所有受害人家屬的面承認(rèn)自己的罪行,向他們懺悔。不過——”
&esp;&esp;話鋒又一轉(zhuǎn)。
&esp;&esp;“頭兒也確實(shí)說過,只要能把你抓到,他不在乎你是否缺胳膊斷腿?!?
&esp;&esp;后半句話鉆進(jìn)馬東天的耳中,如冰箭射入他的后心,給全身都帶來刺骨的寒意。